第一凤女(1248)+番外
她是夫人手心里的宝。她从头到尾贪图的就是这个。
红鹊坚信,北翼这片土地天理长存。王法终究会像铡刀般落下,砍尽天下不平事。
这是他们维那部落永远给不了的安全感。
驸马曾告诉红鹊,这叫信仰。
然这一刻,父亲鬓边新雪般的白发刺进眼里,母亲额角细密的纹路比任何刀刻都深。
红鹊看着他们虔诚向着两国至尊以大礼叩拜谢恩。跪伏的身影在檀香氤氲中微微发颤,银铃每响一声,都像在叩她心门。
那座横亘心间多年的冰峰,倏地化作暖流浸透了绣满并蒂莲的嫁衣。
原来她心中的渴望从未消失,只是被岁月的风沙掩埋得太深。
待父母身起,红鹊拎着嫁衣的裙摆,哽咽着朝母亲奔去。
她投入柔软的怀抱,把头深深埋在母亲的颈窝,“母亲!”
声音那么轻软,娇娇的,从未有过的亲昵,“母亲,谢谢您和父亲能来。”
红鹊早前并不在意父母来不来,甚至在夫人说派人去邀约的时候,她还曾提出过异议。
她说,路途太远,他们年纪大了,不一定会来。又说,往后有机会,我们回去部落补办一场仪式也可。
夫人却一针见血地说她糊弄,根本没想过回部落补办。
夫人道,“生恩养恩都是血脉里的因果。生而为人,只要不是生死大仇,总要留三分敬畏。”
红鹊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听了夫人的劝,请得爹娘来参与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如此,圆满。
礼成,新人入洞房。
红烛高烧,唐星河执起鎏金秤杆,发现自己的手竟比当年阵前挽弓时抖得更厉害。
盖头掀起那刻,满室明珠华彩都黯然。
烛火似乎屏住了呼吸。
他的新娘美艳不可方物。
唐星河呼吸为之一滞。
红鹊抬眸时,他恍惚看见草原上最烈的朝霞照进了洞房。那嫁衣上金线绣的凤凰仿佛都垂下翅膀,连案头那株并蒂牡丹也羞怯地合了花瓣。
她倾城的模样,就那般撞进他明亮深邃的瞳孔中。
唐星河声音暗哑,“如果有来生,我的梦里就有你了。”
红鹊笑了。想起自己曾问他,“唐将军梦里可有我?”
那时,他没回答。
她却气他,“我也从没做过关于唐将军的梦。”
其实,她撒谎了。这些年来,她常梦到他挽弓拉箭的模样。
在梦里,他是高喊着“长弓满,长风破”的少年。
她是目光追着他的身影满场跑的小姑娘……红鹊抬眸笑,哽声问他,“唐将军,敢不敢与我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唐星河胸口一热,单膝跪在她身前,眼眶微润,“我敢!”
当真是:红鹊鸣时春正妙,眉底月,鬓边云,振翅凌霄,共星河皎皎。万点胭脂凝喜诏,九天花雨迎天晓。
敬向瑶台三愿祷:一愿风柔,二愿朱颜娇,三愿烛长明月好,千年犹照双鸾笑。
第1089章 京城少女的梦
“敢敢敢!”帘外一阵娇笑传来,一群人一拥而入。
众人竟一人一句接起龙来。
“长弓满,长风破。”
“羽翼正,箭在弦。”
“星河愿与红鹊共度岁寒温,白首不分离。”
正是时安夏带着北茴等人来了。她们手里端着各式糕点鲜果入内,喜笑颜开。
唐星河忙红着脸站起身,不知所措,慌乱扔下一句,“你们照顾着红鹊,我得先去前厅陪人饮酒。”
跑了。
众人也不拦他,只是起哄。
三三拍着手,“我表舅舅和表舅母当真是郎才女貌呀。”说完,顿了一下,又悠悠道,“原本我还不信呢。”
“不信什么?”时安夏问。
“不信北茴姨说,当年我表舅舅是北翼京城少女的梦。”三三翘了翘小嘴儿,“我那会子就想,北翼京城少女是得有多瞎,就那张‘借他米,还他糠’的臭脸,不是噩梦是什么呀?”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红鹊也笑。这些年,唐星河的确总板着一张臭脸。
时安夏道,“三三,你表舅舅当年所过之处,都是成千上万人喊着‘星河’,说他是京城少女的梦一点不假。”
南雁也道,“那时京城还流传着一句话。”
“什么话?”三三好奇。
南雁笑着想了想,“‘我们有璀璨星河,我们有烈烈骄阳。’这个星河就是你这个表舅舅唐星河,那个骄阳就是你那个表舅舅马楚阳。”
“他们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时安夏指尖轻点女儿额头,嗔道,“傻丫头,那岂是寻常故事?那是镌在《北翼将星录》里的风云列传。往日要你多读些史册典籍,你总推三阻四。"
三三立刻捂住耳朵,珠钗坠子晃得像受惊的铃鸟,“母亲饶了我罢!有姨们跟女儿讲讲就行了,那些字儿看着就眼晕,读两行脑仁就疼。”说着便往红鹊怀里钻,仰起小脸时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好舅母,星河表舅舅当年也是您的梦吗?”
是啊!他是我一生都不愿醒来的梦……红鹊笑得恬静,悄悄伸出手,攥紧时安夏的衣角。
夫人曾说,以后她在哪,家就在哪。
她曾以为,那是顺口说说的话。可夫人用了数年光阴证明了此话绝非虚言。
夫人当真给了她一个最温暖的家。
时安夏笑道,“往后我还得叫你一声表嫂呢。”
红鹊又红了脸。
众人陪着红鹊说了许多姐妹间的体己话,又送了代表各自心意的礼物,便散了去找池霜说话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