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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32)+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杜大人好巧不巧,戳中祝煜心头最深的那根刺。

京畿传言——祝煜并非祝尹亲生。

祝煜的父亲祝棠是京畿的尹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亲糜晚也是一方刺尹,掌一方政要。

这样一对夫妻不仅权势滔天,还恩爱非常,再算上男女双方亲眷亦是达官显贵,他们的婚姻像是京畿官场最坚固的城墙,将核心圈层圈起,固若金汤。想要在京畿官运亨通,最起码你要融入其中,亦或者将他们打散。

先王未逝,是祝糜两家最猖狂的时期,偏偏这段时间糜晚告病,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个男孩。长得蛮机灵,人也聪慧,在二人的庇护下长大,取名为祝煜。

若说是糜晚亲生,是合情合理,只是京畿人喜好奢靡,生子这等大事要从怀孕时开始摆席庆贺,还要焚香祭礼感谢东君庇护,偏偏糜晚离去的一年,未曾听过祝尹大人提过半字家中有喜。

人们对祝煜的血脉有所怀疑,但碍于祝糜两家的权势,只敢饭后嚼舌根,并不敢真的质疑什么。

直到先王病逝,新王登基,整顿了京畿的官场,打散京畿官场这最坚固的铜墙铁壁。祝棠和糜晚依旧在位,但不敢再如从前那般跋扈,收敛后夫妻的丑闻也愈发明显,解释再多都是欲盖弥彰。

在京畿,婚姻出轨是会被降下神罚的。

故而祝煜的血脉,是绊倒祝糜联姻最好的把柄。

然把柄本人,对这个谣言是最相信的。

理由很简单,祝煜发现自己长了一张俊俏的脸,但和父母谁都不相像。

现下把柄满面晦气地回了家,二话不说在房里整顿行囊。

背后传来脚步声,祝煜下意识抄起茶杯就砸过去,那茶杯比飞刀还凶,幸好来人功夫扎实,一把接住,攥在手心。

祝棠笑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见了父亲,祝煜抿嘴,继续忙自己的。

祝棠走进瞥了一眼,发现他收拾的都是些御寒之物。

世上只有两处没有东君庇护,一处是七国之外荒蛮境地,人称罪人渊,另一处便是寒天枯。

罪人渊是乱葬岗,寒天枯却是审判台。

祝煜万不会去罪人渊,去的必然是寒天枯。

祝棠拧眉,“你要去寒天枯?”

“嗯。”

祝煜只是闷声答应,并不愿意与祝棠多言。

祝棠道:“你为何要去那冷地方,那里失了东君庇护,最是古怪,对你更是最不利的。”

“督察那些可能会造成灾祸的情况,本就是我的职务。恰好要跑一趟大堰,路过寒山,去查一下天裁折损的同僚也无妨,不能让他们枉死。”

“你不是刚在寒天枯受了伤回来?”

“是又怎样?”

祝棠叹了一声,“祝煜,我知道你因为前些日子的贬职对我有误解,这是家族的权宜之计,只要我们缓过这一阵,你会官复原职的。”

祝煜凉飕飕道:“我都明白。”

“那你为什么还要怄气去寒天枯?”

“是我自己想去,跟你们那些权术心计无关。”祝煜阴阳怪气道:“我只做好我分内的事情,从不想要更多,这是我值得赞美的优良品质,祝尹大人不夸我也就罢了,阻挠我是什么意思。”

祝煜话罢,看到糜晚一脸忧愁,戚戚哀哀走进屋,张口就道:“我儿,你是万不能去那个地方的!”

若是寻常的儿子叛逆,父母管教,祝煜从小到大没少挨打,已经习以为常。但通常是这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最后一定会答应祝煜,两个人现在这般一起阻拦,倒是罕见。

他们越拦,祝煜越好奇。

“我怎么就去不得了。”

糜晚靠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下祝煜额前的红白麻绳,“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总是病怏怏的,有个卜人说你这是天生气弱,少了东君的眷顾,需得用红绳缚额,才能稳固魂魄。”

“昂……长这么大我已经不信这套了。”

“你得信。”糜晚语气重了几分,“自从你缚上这红绳,整个人身体都康健了。”

祝煜道:“难道不是因为我强身健体,多加锻炼吗?”

“是红绳锁住你的魂魄,让你不会飘走啊!”

祝煜满脑子困惑,偏偏祝棠和糜晚对此深信不疑。两个高官厚禄的文化人,怎得这般信这种胡话。

糜晚语重心长道:“寒天枯都是罪人受判的地方,邪气横生不说,你自幼身体冰凉,受不得那里环境的。”

“正因为我不怕冷,我才要去。”

唱红脸的祝棠忍无可忍,训斥道:“你母亲同你讲道理,你为何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非得把命搭进去才肯满意是吗?”

祝煜干脆取下额间的红白麻绳,一把丢到地上,“二位,我已经这么大个人了,真的不信那些骗人的话了。你们迷信,这说明你们非常的短视,才会恐惧。知道的越多,害怕的越少,我就是因为在那里遇到了可怕的事,我才要去看明白。”

祝棠气得浑身哆嗦,重重骂了一声,“无知!狂妄!”

狂妄的祝煜直到重返寒山,才知晓自己确实是无知。

父母的迷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寒风肆虐下,举步维艰,他喘息都困难,偏偏头剧痛不止,痛到看清眼前的路都困难。

前一次他还生龙活虎,带着个拖油瓶闻霄也能一口气爬到寒天枯去,这一次他却头晕眼花,甚至都出现了重影。

鬼使神差的,祝煜摸出了自己那根红白麻绳,那是他临走时候顺手收进包裹的,虽然不体面,但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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