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17)
老光棍老光棍家那几口子见芒种真没挪窝的意思,临走前,那秃头老汉还回头瞪了眼村长家院子,喉咙里滚着句:“量她也不敢跑,这地界儿咱说了算!”
芒种耳尖,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转头盯着墙上那老挂钟——秒针咔嗒咔嗒啃着时间,11时40分,刘爱彩端起药碗,苦汁子顺着她干裂的唇淌下来,滴在粗布衣襟上,洇出暗褐色的疤。
村长家的午饭摆在八仙桌上,腌萝卜、野菜饼子,还有一碗漂着油星的鸡汤。芒种捏着筷子,眼皮子却粘在刘爱彩身上。
她还提前准备了一颗「解毒丸」以防万一。
在这个充满阴谋和陷阱的小世界里,下药是常态,防不胜防。
日头爬到晌午头,钟摆敲到12点半,刘爱彩肚子突然炸响,跟雷劈了似的。
紧接着,噗噗声连串儿,熏得满屋子人皱眉。
她感觉也不呕了,疼劲儿倒真散了七八分,可谷道里跟塞了铁疙瘩,依旧没有便意。
芒种见状,当机立断:“药劲儿不够!将剩余的两次药汁一起喝下,非得拉出来不可!”
刘爱彩瘫在榻头,药碗颤着递到嘴边,眼仁子里汪着泪:“那苦命鬼……死了倒是一种解脱,何苦拽她回来受罪?”
芒种脚没停,只甩下一句:“人活着,求的是结束痛苦,不是死!”
“我来了,那么黑夜终将会过去!”
话音落,人已到了院门口,步子急得带风。
刘爱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心中暗叹:还是太年轻啊!?
等那黑夜啃完她的少年心气,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般硬话!
村医老张头这时候颠着小跑过来,大冬天的,灰布衫汗津津地贴在后背上,一迭声地求:“我带你一道去吧!早前那方子……是我疏忽了!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吗?”
芒种瞥他一眼,没言语,只加快步子。
村道窄,忽地从拐角窜出个猴儿似的7岁左右的小男孩,莽莽撞撞地,撞了芒种个趔趄。
那娃子头也不回,芒种一把薅住他后领,眉峰立起来:“谁家野崽子?撞了人连句歉都不会道!”
老张头忙赔笑:“邮差家的小崽子,皮实惯了。”
芒种却突然软了眼神,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姐姐道个歉,这钱买糖吃。”
男孩眼珠子滴溜溜转,脆生生喊了句:
“姐姐,对不起!”
接过钱时,手指头还蹭了芒种一手泥。
她倒不恼,拍他脑袋:“去玩吧,别乱跑。”
老张头嘀咕:“您这是……?”
芒种没答,只望着男孩跑远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暗流涌动。
——????——
冬日午后一点,日头将木门晒得暖洋洋。
芒种推开那扇朽木门,霉味、药味、腐味混着死亡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抬眼一扫,心头猛地揪紧——床榻上蜷着个人形,枯枝似的胳膊搭在床沿,头发结着灰痂,像团烂草窝。
杜爱梅的脸陷在阴影里,眼眶是两个黑窟窿,颧骨支棱出来,活似个被岁月嚼烂的纸人。
“才23岁……”
芒种喃喃着,喉头哽住。
她想起这般年纪的姑娘,分明是朵嫩苞,怎就枯成了这般?
杜爱梅的皮肉紧贴着骨,她的肌肤失去了原本的娇嫩,变得毛悴色焦、干瘪无华,仿佛被风干的花朵,毫无生气可言。
呼吸细若游丝,抽气时胸脯微微起伏,倒像破风箱在拉最后一口劲儿。
连哭声断断续续,带着痰音,每一声都剐着人心。
《金匮要略》的句子突然蹦进她脑子:“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营卫气伤;
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缓中补虚。”
杜爱梅的指甲裂着血口子,皮肤糙得像砂纸,眼眶青黑——症候全对上了!
她疾步凑到床前,握住杜爱梅冰凉的手,指尖触到那枯枝似的腕子,心尖一颤。
声音却放得柔缓:“姐妹,你受苦了,我是中医。你信我,我给你看看,好不好?”
她仿佛想像一缕阳光,试图穿透杜爱梅那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要活下去,我帮你结束痛苦!”
杜爱梅眼皮子掀了掀,眼珠浑浊地转过来,气若游丝……
却用尽所有力气回握住了芒种的手:“你……好干净啊……”
尾音颤着,像风里将熄的烛芯。
和曾经的我……一样!
芒种眼眶发热,回握她的手,力道稍重:“活着,疼就到头了!”
芒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杜爱梅的手腕上,搭脉时,她眉峰拧成山。
脉细如丝,却不乱;
两尺脉虽弱,尚能应指。
她仔细打量着,杜爱梅的脸黄得发蔫,倒没透出死灰气。
年轻身子骨,底子总比老朽强些!
她想起师父的话:“少年气血旺,哪怕枯井也能淘出泉。”
当下打定主意:先固本,再攻邪!
正沉吟间,她忽地闭眼凝神,脑中唤出“作弊器”——四诊信息如流水般汇入虚拟诊室。
她将四诊信息共享,和阿醒、Ai傅青主共同会诊。
第116章 固脱救肾 醒脾就胃9
芒种立于作弊器内,指尖仍残留着杜爱梅腕间枯枝般的触感。
她蹙眉望向窗棂外斜斜漏进的日头,光影在斑驳墙面上游走,恰似她心头翻涌的思绪。
忽地,她长叹一声:“杜爱梅这病,根子在前医误治。寒痢本需温中散寒,反投大剂苦寒,胃阳一败,邪便乘虚入里,酿成痨瘵。迁延至今,肾气已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