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18)
她喉头微哽,话音似被药苦浸透,涩得难言。
AI傅青主的光影在墙角凝成虚像,青衫飘飘,眉目冷峻:“扶正邪自退,此乃至理。脾肾若固,纵有沉疴,亦能回春。”
他袖袍轻拂,虚空中浮现出《景岳全书》的卷轴,金字流淌:“万病不治,求之脾肾。此八字,可活人无数。”
阿醒却倚在门框,素手把玩着银针匣,鬓边碎发被穿堂风撩起,眸中泛起忧色:“脾胃乃后天之本,我见多少病患,药石罔效,皆因中土先崩。”
她忽地抬眸,望向芒种:“姐可还记得上一个小世界?那名女子腹胀如鼓,诸医束手,师父诊其脉,道‘胃气将绝,先以米粥养胃’,七日后方敢投药,终得生还。”
芒种颔首,眉间忧纹更深。
日光恰落在她侧脸,映出下颌紧绷的线条:“肾为先天,藏元阳元阴,五脏之伤,穷必及肾。
杜妹子如今形销骨立,两颧暗红,潮热盗汗——肾阴枯涸之象;
咳喘倚息,动则气促——肾不纳气之征。脾肾俱败,命悬一线……”
她话音未落,手指节泛白,似要将满腔焦灼捏碎。
芒种睁开眼,提笔在泛黄的方笺上疾书:
红参(捣末同煎) 30克 生半夏 30克 山萸肉 100克 生山药 100克 炙甘草 15克 鲜生姜 10大片(切)
煎服方法:煎取浓汁300毫升,兑入姜汁1盅,一日内不分次数缓缓呷服,呕止后,改为日分3次服,3剂。
——/(ㄒoㄒ)/~~——
墨迹未干,村医已凑近,眉头拧成疙瘩:“你这次怎么就开这几味药……能行吗?”
他喉头滚了滚,似有千言万语梗在喉间,终化为一句:“这也没有专门治疗下痢和痨病的药……”
芒种目光如刀,剜过村医惶惑的脸:“治病必求于本。”
“在面对危重疑难病症时,尤其要注重顾护脾肾元气——才能为后续的治疗打下坚实的基础。”
“脾肾为性命之根,根朽则枝枯。”
“杜爱梅胃阳败于苦寒,痨虫乘虚蚀肺,肾气衰于久病。”
“若只顾止泻,犹如扬汤止沸,反速其亡。”
村医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似未料到她竟肯细教。
她指尖轻点方笺,字字铿锵:“固脱救肾,醒脾救胃——此乃固本之策,本立则标自消。“
“等你把药抓回来,我再详细给你解释其中的道理!”
村医搓着粗粝的掌心,喉结动了动,终是躬身:“我……我这就去抓药。”
转身时,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尘土,背影透出几分急促。
那背痛的男人吃完止痛药也不见效……
当然了!
三寸细针下去都够疼好久,更何况是鬼气凝针呢?
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芒种一直握着杜爱梅的手,给她传递无声的力量!
床榻上的杜爱梅气息渐匀,手指在芒种掌心微颤。
芒种垂眸,见她枯槁面庞竟透出些许血色,心弦稍松。
窗外日影西斜,斑驳墙面上,二人交握的手影被拉得细长,仿佛枯枝与春藤相缠。
芒种她打量着杜爱梅所处的卧室:土坯墙上斑驳的墙皮如鱼鳞般翘起,窗棂破了个洞,冷风嗖嗖往里钻。
炕上的被褥补丁摞补丁,散发出一股潮霉味。
她叹口气,眉间皱出浅浅的沟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还是穷和未教化闹的,九年义务教育任重道远啊……”
村医拎着三副药匆匆进门,身后跟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
男人裤脚沾着泥,指甲缝里嵌着黑垢,眼睛却像被火燎过似的通红,死死盯着芒种。
村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试探:“他老婆也快没气了,能接受诊金出50,治好给1000。”
说罢,扭头看向芒种,眼神里裹着疑惑和担忧,仿佛怕她一口回绝。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村医忽然瞥见墙角阴影里晃过个人影——这村里,果然到处都是眼线……她要怎么逃出去?
芒种没急着应声,指尖在一旁药箱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男人佝偻的脊背:“先煎一副,煎法我写在药方里了,红参为君,生半夏、山萸肉、生山药为臣,炙甘草、鲜生姜佐使,扶阳固本,化痰祛瘀。”
男人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求:“大学生大夫,救救我老婆!钱……钱我一定凑!”
他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她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急也没用,这个病人我还没看完……”
说完拿起一包药,鼻尖几乎贴上纸包,嗅着药材的味道,眉头稍微放松些。
芒种一嗅便知红参的品质不错,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这村医,虽然医术极其拉跨,倒是个有医德的人。
“红参——”
芒种指尖点在药包上,声音清亮如敲冰,“乃人参蒸制,大热归心肾。
《本草新编》有云:‘引元气出于肺肾’,此处用三十克,非补气,乃破阴开闭!
你看这杜爱梅,四肢厥冷,气若游丝,独参汤方能回阳。”
村医喉头动了动,欲言又止。
芒种余光扫过他踌躇的神情,忽而轻笑:“生半夏,仲景常用,生用开痰结、通阳气。
配鲜生姜,既能解半夏之毒,又能助阳升发——这姜须得现切,汁水才活。”
男人突然哽咽出声:“大夫,我家婆娘……”
“闭嘴!早干嘛去了!”
芒种面上却愈发沉稳:“山萸肉,酸收涩精,固封元气。
重用百克,防阳脱外越——这药,你且记着,若真救回来,后续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