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82)
“我父亲对你以前的身份介怀……他打算让那个老中医,抄你的处方给我哥治疗。”
他攥紧棉袄衣襟,指节泛白如骨。
芒种沉默不语,眼神如深潭无波,唯有腕间疤痕在风中微微发烫。
晏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老中医大吃一惊,说如此重病,岂敢再泻?”
“他另拟一方,3日后病情急转直下,医院抢救了3天,到现在……肾透析已经不管用了,今天医院已发病危通知……”
“我和你们解释过我的治病思路!”
“既然泻法已经取得了显著的疗效,为何还要不问缘由地改投补法呢?”
“要知道,药贵在于对症,而非盲目地进补。”
芒种横眉冷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找谁治就信谁,信谁就找谁治!”
教养院墙角的枯枝被风折断,咔嚓声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灰墙。
晏华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希望:“芒种同志,你能不能、再去给我哥看看……”
他喉头哽住,声音里渗出一丝哽咽,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芒种看着晏华的眼睛,那眸中血丝如蛛网密布,瞳孔深处却燃着不甘的微光。
“可惜,危重症患者的命,往往是已经注定的!”
“我给的3剂药,半月后才复诊,复诊即病危……”
危重症患者的病情变化迅速,不对顷刻之间崩坏——半月的时间足以让病情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她尾音微颤,似被寒风割断。
教养院煤炉的烟忽然被风卷散,如一缕叹息消散天际。
芒种她脊背挺得笔直,摇摇头,语气坚定如铁:“抱歉,我爱莫能助,我学的是医术,不是仙术,救不了!”
脖颈露出内里补丁叠叠的素色衬衫——那是她逃离同喜园后,用旧布拼缝的第一件衣裳。
晏华黯然神伤,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言。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脚步在雪地上拖出深浅不一的印痕,如一行未干的墨迹。
芒种干脆转身回到教室……
——?????????——
冬香姐不解地望着她:“芒种,你不是才教过我们「大医至诚」的道理嘛?”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冬香姐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纸页沙沙作响。她眉梢微挑,目光灼灼,似有千钧疑问悬于眼底。
教养院临时教室的窗棂透进一缕斜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黑板上,与芒种的影子交叠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芒种点点头,她转身面向黑板,粉笔在掌心轻转,指尖残留的药草气息与粉笔灰交融。
“是的,今天再教你们点其他东西!”
姐妹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笔尖在粗麻纸上沙沙急行,如春蚕食叶。
墙角煤炉的余温熏得空气微颤,墨字在纸面洇开,似染了药汤的褐痕。
“什么叫「人参杀人无过,大黄救人无功!」以及扁鹊的「六不治!」”
……
“姐妹们,西医所谓的尿毒症、这一病症的关键所在,乃是毒邪侵入血分,导致正邪交争,正虚邪实(敌强我弱)的局面。”
她边说边在黑板画下阴阳鱼图腾,粉笔尖划过木板的吱呀声如刀剖竹。
“药贵对症,邪毒嚣张,大黄即是仙丹,人参反为鸩毒。”
巧春咬着笔杆皱眉沉思,刘珍珠则将辫梢绕在指尖,目光随粉笔轨迹流转,似在药理迷宫中寻径。
“按照晏奕的四诊信息……”
“此时,若要挽救患者生命,有且只有采用加味大黄附子汤以温阳泻浊之法,使邪去而正安(厚积薄发,猥琐发育),这才是唯一可行的救治良策。”
她话音落下,粉笔顿在黑板上,留下一个突兀的白点,如病者心脉骤停的刹那。
“这就是中医常说的「人参杀人无过,大黄救人无功!」”
【呜~~】
窗外北风掠过槐枝,枯叶扑簌簌撞在窗纸,恰似远处医院传来的病危讯号。
【呵……】
刘珍珠忍不住呲笑一声:“人参贵如金,世人视若神丹,误用致病却怪病不怪药;
大黄贱如草,泻下如猛虎,救人性命反遭冷眼。”
她甩了甩辫子,发梢扫过笔记本,惊起一缕尘烟。
“错的是不是药,是用药的人!”
【唉——】
芒种轻叹一声:“人参之祸,在于世人将「补」字奉为圭臬。”
她说话时,翻出一截泛黄的医书残页,正是《内经》的抄本。
清代名医郑钦安说得好:「病之当服,附子、大黄是至宝;病之不当服,人参、黄芪皆是砒霜。」
姐妹们边听边做笔记……
“补药非神,过犹不及,恰如《内经》所言:「壮火食气」,补得越猛,元气越伤。
那页角蜷曲如枯叶,却承载着千年的药香。
小梅慌忙伸手欲替她抚平,芒种却摆摆手,指尖轻按残页,似在安抚一段未愈的旧伤。
“大黄之过,在于世人畏其「泻」字如虎。”
“大黄性寒,攻积导滞,却能斩关夺隘,救人于危难。”
姐妹们中有人轻呼出声,笔尖在纸上洇开墨团,恰似顿悟时心湖激起的涟漪。
“袁枚患痢疾,医者误补几死,张止原以大黄三剂回春。”
“大黄如同忠臣逆耳,世人避之不及,却不知“泻”亦是补——通腑泻浊,正气方生。”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通腑泻浊”四字,笔锋如刀劈竹,字迹淋漓如药汁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