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382)
临死前,他听见百姓欢呼:“暴君伏诛!”
他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
史思明……那老贼,早对父位虎视眈眈。若父王真驾崩,军权必落其手,我不过是他掌中傀儡!
他必须抢先一步。
就在这时,他瞥见身旁宦官李猪儿正默默整理床褥,动作沉稳。
安庆绪目光如刃,语气带刺:“你昨夜可曾离帐?”
李猪儿瞳孔骤缩,心跳如鼓,却强作镇定,低头笑道:“公子多虑!奴始终在此守夜,连茅房都没去。”
安庆绪眯起眼,缓缓道:“最好如此。父王病重,若有差池,你全家头颅,都不够填这营帐的坑。”
李猪儿躬身更低,声音微颤:“奴……明白。”
夜,深了。
两座营帐,两场梦魇,两颗心,在黑暗中彼此猜忌、撕咬。
——话分两头,史思明帐中——
夜如墨染,营帐内烛火摇曳,将史思明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如一头盘踞的猛兽。
他正沉入酣梦,梦里血光滔天,安庆绪伏尸阶前,头颅滚落,双目圆睁,似有不甘。
史思明踩着那具尚温的尸体,登上帝座,龙袍加身,万军跪拜,齐呼“陛下”!
他仰天大笑,正欲开口,却见殿门骤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来,披甲执刃,面容隐在阴影中。
可那轮廓,那步态……他认得。
是他儿子,史朝义。
少年郎眉眼冷峻,手中长刀滴血,一步步逼近帝座。
史思明怒喝:“逆子!你敢——!”
话音未落,史朝义已跃上高台,刀光如雪,劈面而来!
“父皇——儿臣代天行罚!”
梦断于此。
——
“啊!——”
史思明猛然惊醒,冷汗如雨,浸透衾褥,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双眼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帐顶。
那刀光,太真了。
那声音,太近了。
他忽地暴起,一把抄起枕畔长剑,怒吼一声,狠狠劈向案几!
“咔嚓——!”
木案应声裂开,剑锋深入木心,震得虎口发麻。碎木飞溅,茶盏落地,碎成几片。
“竖子!敢弑父?!”
他嘶声怒吼,声音在空帐中回荡,如困兽咆哮。
帐外亲兵惊慌扑入:“大将军!何事?!”
“滚出去!”
他怒目圆睁,剑指帐门,“无令不得入!”
亲兵战战兢兢退下。
史思明拄剑而立,喘息未定。
他盯着那裂开的案几,仿佛看见梦中那把劈向自己的刀。
儿子近年权势渐涨,掌兵三万,独镇幽州,部下皆称“少主”……莫非真生了反心?
他喃喃自语:“这梦……是警示,还是诅咒?”
警示——是天意在告诫他,防备亲子?
诅咒——是人心已乱,父子相疑,终将自毁?
他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抚过剑刃,血珠渗出,却不觉痛。
“我杀安庆绪,夺其位,是为大业……可若我儿效我所为,又当如何?”
他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苍凉。
“原来,这天下,从来不是谁的,是刀的,是命的,是梦的。”
他抬头望向帐外夜空,星辰黯淡。
“若真有天意,为何让我梦见这等事?若无天意,为何这梦……比现实还真?”
第198章 【贵妃自救指南】8
——夜色如墨,杀机暗涌。
“来人!”
帐外亲卫慌忙入内,跪地叩首,铠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史思明厉声问:“近日、可有人密见少将军?!”
亲卫惶然摇头,声音发颤:“将军息怒……少将军近日闭帐读书,未曾见外人,只命人取了《汉书》与《孙子兵法》,日夜研读……”
“读书?”
史思明冷笑,攥剑之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倒学起刘玄德种菜来了?是韬晦之计,还是……在等我死?”
他站在常州主营高台之上,披甲未解,目光如鹰隼般刺向西方——洛阳方向,安禄山的主营灯火已灭,夜空沉沉,却似有血光隐现。
若那胖子真死,安庆绪必继位。
届时……
*
芒种的这些梦一个接一个,像连环套似的,把他们都吓得魂不附体。
安禄山疑儿子弑父,安庆绪惧史思明夺权,史思明防亲儿反叛……
猜疑的种子,早已种下。
他们不信全然,却不敢全然不信。
人心,比刀剑更利。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
夜色中,各营灯火摇曳,如鬼火闪烁。
暗哨在营墙上来回踱步,脚步交错,影子在帐布上拉长又缩短,像无数潜行的刺客。
马嘶低沉,铁甲轻响,战鼓虽未擂,杀意已弥漫四野。
风过处,旌旗猎猎,似在低语:乱世将启,血雨欲来。
“梦里的戏,演完了。”
她轻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现实的刀,也该磨了。”
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夜露。
“他们疑心生暗鬼,自相残杀的日子,不远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长安方向,低语:“李唐气数未尽……可这乱世,得烧得再旺些,才能照见真正的王者。”
马蹄再次疾驰,夜色中只余她沙哑的指令:“加速!赶在叛军前、回到长安!”
马车在颠簸中剧烈摇晃,车内炫宗蜷缩在角落,白发凌乱,脸色惨白,早已被颠得神志不清,昏昏睡去。
也在睡梦中知道了自己“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