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396)
芒种冷笑一声,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依仗?”
她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穿云,“这长安城的百姓,这天下人的民心,便是我的依仗!”
她一步踏前,地面碎石微震。
禁军不自觉后退半步,铁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声。
忽觉无需多言!和老登废什么话?
——妊娠·分娩之痛——
画面骤暗,仿佛坠入深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虚空。
不是来自战场,不是来自刀剑,而是从炫宗体内爆发——
【啊——!】
他猛地抱住小腹,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五脏。
龙袍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如湿透的纸张。
他蜷缩在地,翻滚、抽搐,额上青筋暴起如藤蔓缠绕,脸色由红转紫,再转青灰。
“太疼了!仙人饶命!”
“快解开咒术!我错了!我错了啊!”
他嘶吼着,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血迹斑斑。
那叫一个后悔啊!好好的当个吉祥物不好吗……
“别担心、替一个产妇谢谢你!”
仿佛有个未出世的灵魂,在他腹中撕扯、哭嚎,要夺路而出。
张良娣她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手猛地捂住自己隆起的肚子,仿佛怕那痛苦会传染。
她惊恐地望向芒种,又望向蜷缩在地的炫宗,嘴唇颤抖:“快!快拿下她!皇上若有差池,你们全部陪葬!”
一名统领硬着头皮上前,铁甲铿锵:“娘娘,末将不敢冒犯仙人……”
“她……她有仙术,我等凡躯,近身即伤……”
话音未落——
芒种忽然抬手,五指轻张,如抚琴弦。
【咔!】
那统领胸前盔甲竟凭空裂开一道缝隙,像被无形巨掌拍中,整个人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
她目光扫过被押的寿王父女,寿王突然抬头,满脸血污,声音虚弱却坚定:“镇国将军!莫管我们!!”
那女孩吓得呜咽不止,却在父亲怀里努力挺直了背脊,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不肯折的竹。
芒种目光微动。
她又扫过那些围在城门下的贵族皇亲——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举剑却手抖,有的已悄悄后退。
她忽然想起昨夜民兵、合力杀敌的模样,一个少年背着伤兵,在火光中踉跄前行,嘴里还哼着:“长安不破,山河不倒……”
他们不是权贵,却比谁都懂什么叫“守”。
而这些人……穿着锦袍,坐拥高墙,却只知“夺”。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鼓,烈火翻涌,却硬生生压下。
沉默、像深秋的湖面,表面凝着薄霜,底下却暗流湍急。
张良娣她知道,硬拼已无胜算。
眼珠一转,她突然抬手,指向城楼另一侧,高声喊道:“广平郡王!你乃李唐正统!此时不除妖妃,更待何时!”
风,忽然静了。
人群分开,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出——广平郡王李俶(chǔ),身披战袍,眉目冷峻,目光如刀。
“贵妃娘娘,这天下……终究还是李唐的天下!”
李豫此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芒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不甘与颤抖:“你虽神通广大,可叛军之名一旦坐实,百姓何以安生?
李豫的脸虽然年轻,却已刻满权谋的褶皱。
“朝廷何以立信?祖宗基业,岂容你一人践踏!”
他想做明君,却仍被“正统”二字捆缚。
他怕的不是芒种,而是——失控。
芒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刺他心底。
她站在残阳之下,铁甲染金,披风猎猎。她没有退,没有怒,只是轻声道:
“错。”
一字如雷,劈开暮色。
“这天下,从来不是李唐的天下。”
她抬手,指向城外荒道,指向那些尚未掩埋的尸骨,指向那些在尘土中挣扎求生的百姓。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风,传遍城门内外。禁军们举着刀,却手在抖;
贵族们站得笔直,却心在颤。
前排士兵的刀锋微微下垂,有人喉结滚动,有人偷偷望向同伴——他们也是百姓的儿子,父亲,丈夫。
李泌他隐于廊柱之后,衣袍沾尘,目光如炬。
他看见张良娣的算计,炫宗的崩溃,芒种的孤勇,李俶的犹豫。
他轻轻抚过怀中密卷,低语:“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一念,不是妄想,是千万人心里的火种。”
就在这死寂之中——
“且慢!”
一声清喝,如鹤唳九霄,自廊柱后破空而来。
众人惊望。
李泌缓步而出,素袍沾尘,袖口血迹未干。
他步履不急,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他目光如炬,扫过禁军,扫过贵族,最后落在张良娣身上。
“诸位可闻城外饿殍哭?可闻百姓血染沟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你们在谈‘正统’,我在听‘哭声’。”
禁军甲忽然想起:我娘死在去长安的路上,饿死的。
我参军,是为了一口饭。
可如今,我要为谁拔刀?为一个连孩子都吃不饱的朝廷?
他刀尖微颤,锋刃上的光,碎了。
“此乃……李泌李相?”
有人低语,“民间称‘孤云先生’,说他能通天道,解民厄……”
李泌不答,只直视张良娣,眉峰如刃,冷声道:“娘娘,官不以虚名为贵,而贵有功;民不以皇权为天,而天在稻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