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的朔方劲旅，刀光映日，疾驰如电。

旌旗翻卷，在风中猎猎作响，如春雷撕裂沉沉浊世。

颜真卿回身，声如金石：“传令！分兵三路——”

“左翼绕山后，断其退路；右翼扼守隘口，阻其援兵；中路直击敌营！崞（guō）口一开，河北的门户，便再不受锁！”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疾行，靴底在青石阶上踩出急促的声响，仿佛战鼓催征。

——两日后——

【轰……】

一声巨响，崞口关城门轰然倒塌！

郭子仪策马当先，锤镰标志在腕间熠熠生辉，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安贼猖獗，山河裂帛！今日我等聚师，便是要撕碎这乱世，还天下一个清明——忠君爱国，为民而战！”

李光弼挥刀劈开风尘，刀光如练，露出颈间那枚烙印般的锤镰标志：

“朔方铁骑，誓死不退！血不流干，战不休！”

颜真卿弃笔执剑，儒衫猎猎，率领义军如怒涛出峡。

他猛然掷剑入地——

“铛！”

剑锋没入坚石，裂纹如蛛网蔓延，石屑飞溅。

“文墨可守忠魂，刀剑亦能护国！”

他昂首高喝，“百姓泣血，吾辈岂能袖手？今日，便以剑为笔，以血为墨，写一篇——讨贼檄文！”

三路人马合流，马蹄声震得山河颤抖，旌旗蔽空，红绸如火，撕破沉沉浊天。

颜真卿望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脸，眼眶微热：“二位将军且歇，待汲郡、邺郡收复，咱们直捣范阳老巢！”

颜真卿遣左翼将军率三千义军，夜行百里，潜入汲郡谷道。

此地两山夹峙，仅容一车通过，乃燕军粮道咽喉。

颜真卿得“新能源火油”百坛——此物乃“共和国之女”所授，取地下黑水炼成，遇火即燃，水不能灭。

他命将士于谷中枯草、朽木之上遍洒火油，又设伏于高处，静待敌至。

三更时分，燕军辎重队果然到来，车马连绵十余里，满载粮草、甲胄。

【放——】

待其行至谷心，一声令下，火把齐掷。

刹那间，轰然巨响，烈焰冲天，火龙腾跃，如赤蟒出渊。

风助火势，火借油威，瞬间吞没敌军。

燕军大乱，人马践踏，哭嚎遍野。义军自高处擂鼓呐喊，箭如雨下，断其退路。

此战歼敌五千，缴获粮草三万石、火油罐千余枚。

战后，百姓拾得未燃尽的火油残迹，供于家中，称“颜公火种”，谓之“天火讨贼，民心所向”。

此战亦为河北首用“新能源”之役，标志革命军已掌握科技制胜之钥。

＊

中路军直逼邺郡，城高池深，强攻必损兵折将。

颜真卿不急于攻城，而命木鸢昼夜投下《帝王罪己书》与《安氏十大罪状》，又组织“百姓宣讲队”，于城外唱童谣、讲新政。

城中守军多为农民征召，本无死战之意。见义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劫掠，又闻朝廷已下罪己诏，愿革除弊政，人心渐动。

更有城中饥民言：“安禄山夺我粮，颜太守反赈我粟。”

三日后，守将开城投降，兵不血刃收复邺郡。

颜真卿入城，不设刑堂，先立“百姓议事堂”，每旬集议，纳民言、定新政。

百姓感泣：“此非官府，乃吾家也！”

战鼓如雷，官军踏过焦土。

残破的城楼后，百姓们怯生生地探出头——

可这支军队，竟不抢粮、不烧屋、不扰民。

士兵们帮老人挑水，为孩童分发粮袋，甚至将缴获的财物登记造册，原封上交。

一位老妪颤巍巍捧出一碗水：“军爷……喝口吧。”

士兵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大娘，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妪怔住，泪落如雨。

孩子们在街巷奔跑，唱起那首新学的童谣：“不要跪、要吃饱……”

他立于城头，望着百姓眼中从恐惧到信任的转变，心中如潮涌。

他抚过额间那枚锤镰印记，低语：“兄长，季明……你们看见了吗？这天下，终将是百姓的天下。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们来了——

邺城的城墙，像一位被岁月啃噬的老兵，斑驳皲裂，砖缝里嵌着枯草。

风一吹，簌簌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座城的垂死。

北风刮过空荡的街巷，吹得破布条哗啦作响。

巷角蜷着几个百姓，衣不蔽体，补丁摞着补丁，像被遗弃的破麻袋。

一个瘦弱的孩童缩在母亲怀里，哭声断断续续，被风撕碎，飘进黑暗里。

远处，门阀世家的朱门紧闭，红漆剥落处露出朽木，却依旧高耸如堡垒。

檐下红灯笼高挂，暖光摇曳，酒香肉气从门缝里渗出，熏得街边饿殍旁的乌鸦都歪着头，翅膀扑腾两下，醉醺醺地跌进雪堆。

李德胜——四十出头，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面容沉毅，眉宇间刻着风霜与隐忍。

必成——三十岁上下，瘦削精悍，眼神灵动，嘴角常带一丝讥诮的笑，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两人并肩立于巷口，风卷起他们的衣角。

必成吐了口唾沫，冷笑：“老李，你看那崔家银甲，亮得能照见自己的良心吗？我瞧，照出来的全是血。”

他原是市井游侠，懂江湖规矩，会拳脚，善言辞，胆子大，脾气躁，像一团随时会炸的火药。

他不信命，不信权，只信“公道”二字，哪怕这公道，得用拳头去争。

李德胜曾是边军都尉，因上书直言朝政积弊，触怒权贵，被革职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