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01)
目光扫过王氏府邸,低沉:“良心?他们早拿去换金子了。那鞭子抽在农夫背上,一声一声,都是银子落地的响。”
他不善言辞,却目光如炬,行事如棋,步步为营。
外冷内热,是那种“话少事多”的人,像一块深埋地底的铁,沉默却坚硬。
他站在巷口,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角,他不动,只盯着王氏府邸的方向——那朱漆门楼比城墙还高,家仆正挥鞭抽打运粮的农夫,鞭声“啪啪”作响,血痕在麻布衣上绽开,像一朵朵暗红的花。
郑氏千金倚在雕花栏杆上,鬓发如云,笑得花枝乱颤,手中金钗一抛,落进乞儿堆里。乞儿们争抢,她拍手大笑:“瞧瞧,贱民抢金子,比狗还贱!”
卢氏私兵列队守粮仓,刀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群蹲伏的饿狼。
必成猛地站起,拍腿:“再这么下去,百姓连骨头都要被啃光了!咱们干一票大的?”
“烧了他粮仓,抢了他银子,让这帮狗官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李德胜抬手压他肩,沉声:“烧?烧了粮,百姓更饿。我们要的是分粮,不是毁粮。要破这局,得用脑子,不是拳头。”
必成翻白眼:“你啊,总想得太多。可这世道,等你谋算完,人都饿死了。”
卖炊饼的老妪颤巍巍走来,递上一块焦黑如炭的饼,边缘还沾着灰。
“壮士,买块饼吧。这城啊,早被那些人啃空了骨头。”
李德胜接过,给了钱、郑重道:“老人家、您放心,这城,不会就这么烂下去。”
胡必成咬一口,皱眉,却笑:“硬得能砸死狗。可……比那些贵族的良心软乎。他们吃的是山珍海味,吐出来的是人命。”
【哒、哒、哒——】
远处尘土飞扬,银甲闪动——崔氏家主崔元德率私兵疾驰而过,马蹄如雷,震得地面微颤。
他鼻孔朝天,银甲耀目,腰间玉佩叮当,鞭尾悬着一串铜钱,叮叮作响,像在炫耀。
必成跃起,拦路,张开双臂:“哟,崔大老爷,赶着去给叛军送粮吗?”
“要不要我帮你数数,这一车车米,够买多少颗人头?”
崔元德勒马,怒极:“哪来的泼皮?滚开!大唐的规矩,你也配问?”
李德胜脚步不急不缓,却稳如山。
声音不高,却如铁锤落地:你们与叛军暗通粮草,私扣赈灾银两,这算哪门子的世家体面?”
“敢问崔家主,赈灾银两去哪儿了?……”
“十万石粮,为何百姓啃草根?你崔氏府上酒肉臭,街边饿殍骨成堆——这,也是规矩?”
崔元德拔剑直指李德胜咽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五姓七望,崔氏当首,轮不到你这等贱民放肆!”
胡必成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剑刃,血顺指流下,却笑得更欢:“我算个泼皮,可泼皮也知羞耻!”
“你崔氏银甲亮,照得见自己是汉奸吗?”
你剑尖冷,可照得见自己的名字,已经刻在百姓的仇簿上了?”
李德胜伸手按住胡必成肩,低喝:“退后。”
他目光如铁,直视崔元德,一字一顿:“今日你走,明日我们来。这城,不是你们的私产。”
“百姓的命,也不是你们的棋子。”
“你、”
崔元德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凸得像要蹦出眶。
“少主、勿耽搁要事……”
却因不知底细,剑尖悬在半空:“算你今天走运,你等着!”
急忙赶路。
*
破庙内,风穿窗棂,烛火摇曳。
李德胜铺开一张破旧城图,用石块压住四角。
李德胜指图:“崔、卢、郑三大家,粮仓连成一线,私兵虽多,但分散。我们不强攻,只煽动百姓,围门索粮。民心一动,墙自倒。”
胡必成蹲地,挠头:“可谁去煽动?百姓怕他们,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德胜抬眼,看向他:“你去。你嘴利,胆大,会说人话,百姓信你。我去断他们后路,夺仓开门。”
必成咧嘴,站起,拍胸:“行!我必成,今日就当一回‘民嘴将军’!若不成,大不了挨顿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夜,黑如墨。
必成率百姓举火把而来,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
他站在最前,手持木棍,声如洪钟::“乡亲们!睁眼看看!他们吃肉,我们啃草;他们喝酒,我们喝雪!今日,我们不抢,我们——要回本该属于我们的粮!开门!不然,烧了你这狗窝!”
百姓群情激奋,锄头、镰刀、石块高举。
李德胜则悄然绕至后院,攀墙如猿,落地无声。
他踢翻巡逻私兵,夺刀制敌,一脚踹开侧门——百姓如潮水涌入。
崔元德惊慌失措:“快!快调兵!封锁粮仓!”
李德胜跃上高台,挥臂高呼:“百姓们!粮仓在此!谁搬,谁活!但记住——秩序为先,老弱优先!我们不是贼,是夺回自己命的人!”
百姓有序涌入,扛粮、分米,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呼“活命了”。
米粒撒地,如星落人间。
农妇持锄头逼崔元德,眼通红:“你杀我儿,只为多征三斗米!今日,我要你跪着看我分粮!”
胡必成一脚踹翻卢氏家主,笑到:“你不是说‘贱民不配执器’吗?我这‘贱民’,今天就用你家的刀,砍你家的门!告诉你,这天下,不是你们说了算!”
克复邺城,残阳如血,映照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