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06)
【哒、哒……】
一下,又一下,听不出情绪……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
安庆恩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儿臣拳拳之心,只愿为父王分忧解难!若此人无能,儿臣甘受欺君之罪!”
”《素问》有言:「目受血而能视」,血不养目,神明失守,盲乃生焉。此非外邪,实乃内损。”
赛思邈却仍站着不动,慢悠悠摸了一把花白胡须,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古井无波:
“凡人之清旦目盲者,是其阴气亡脱,定主死期不远。名为‘脱阴’,而实以阳根之败。”
安禄山的手指骤然加快敲打,龙椅上的雕龙纹在烛影里忽明忽暗,似在应和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死期不远?那阁下、莫不是能从阎王那里抢人吗?”
殿内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固。
“治不得法,反速其毙。”
赛思邈依旧垂手而立,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如切金石:“庸医只知滋阴泻火,却不知阳气已衰,再泻则神明尽灭,可恨!可叹!”
空气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禄山那只完好的眼眯成狭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老者。
安庆恩冷汗浸透袍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而赛思邈,却仍如松立雪中,仿佛在等一场无人敢落的雨。
终于,安禄山开口了,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你上前来把脉!”
赛思邈缓缓上前,灰袍拂地,袖中悄然滑出三寸银针,寒光一闪,如星子坠入寒潭。
第207章 【贵妃自救指南】17
“等等!”
安庆恩急步上前,衣袖带起一阵微风,如惊鸿掠过沉寂的殿宇。
“先生,药王孙思邈悬丝诊脉、的本事天下皆知,还望您也替父皇行此奇术!”
他声音清亮,满是期盼,仿佛唯有这“悬丝诊脉”的神迹,方能为垂危的帝国续上一丝天命。
赛思邈眉峰骤然蹙起,眼角肌纹如蛛网般细微颤动。
他抽回衣袖,动作滞重,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凝滞的弧线,似在拂开一层无形的迷雾。
他默然凝视太子片刻——那眼神,如古井映月,照见了太子心底的焦灼与虚妄。
终未开口……他知,太子所求的,非医道,而是“神迹”;
所惧的,非父皇之病,而是权力之空。
“太子此言,颇得朕心啊!”
安禄山倚在雕龙椅中,肥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得意。
他仿佛已看见自己被神医治愈,重掌乾坤的景象。
忽然,喉间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速速……移驾寝宫!”
话音未落,掌心猛地攥紧椅柄,虎口处青筋暴起如蛇,仿佛要将檀木捏碎,也似在攥住自己正滑向深渊的命脉。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沉香袅袅,如丝如缕,在烛光下织成一片灰雾,缭绕不散。
龙榻之上,黄绸帐帘半垂,似有幽灵在纱后窥视,又似命运之帘,正缓缓垂落。
安禄山瘫卧榻上,一手死死按住瞳子髎穴,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额上冷汗如珠,滚落鬓角;
另一手悬在半空,五指痉挛如枯枝,似在抓握虚无中的救命稻草。
“莫耍花架子了!”
他嘶声呛出,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直接诊脉!朕的头痛……要裂开了!”
“再拖一刻,孤的头颅,怕是要炸成碎块!”
安庆恩立在榻旁,袍角被汗湿黏在靴侧,指尖微颤。
他望着父皇痛苦的面容,心中翻涌着恐惧与焦灼——他不怕父皇死去,只怕死得不够“体面”,不够“神迹”。
赛思邈撩袍上前,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仿佛这金殿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他行医的草庐。
他坐在龙榻前,闭目凝神片刻,忽而睁眼,眉梢轻挑,如剑出鞘:“六脉洪数而虚,浮如游丝——敢问前医所用何方?”
“先生、何须瞻前顾后?”
安庆恩倏然转身,袍袖扫过案上药碗,“当啷”一声,瓷碗翻倒,残液溅出,如血点洒地。
他胸腔起伏如风箱,字句似箭射出:“父皇头疼欲裂,治法!治法!庸医旧方,何足挂齿!我们要的是立刻见效,不是追根溯源!”
赛思邈抚须轻笑,指尖在颌下花白须毛间缓缓捻动,笑意却未达眼底,如冰封湖面:“陛下,民间土方亦有奇效——揪按眼部睛明穴,出痧可缓痛楚。此法虽简,却能通经活络,暂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殿内静如死潭。
安禄山瘫躯骤然绷紧,自行指尖在睛明穴狠狠抠下,力道重得似要抠出血来,喉间滚动的呻吟似含万千疑惧,又似在与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搏斗。
——??——
安禄山半信半疑地依言揪按睛明穴,指尖力道越来越重,眼眶酸胀,泪水横流。
忽然,那如锯如割的头痛,竟真如蚁噬般渐缓,似有清流注入混沌脑海。
他喉间闷哼一声,肥腮微微抽动,似要将信将疑的念头咽下,又似有暗火在喉头窜动——他不信神迹,却不得不信这突如其来的缓解。
赛思邈银髯在屋内烛光下泛着霜色,如秋日枯苇,随风轻颤。
安庆恩眸中火光骤现,唇角微勾,低语如叹:“先生……果真妙计。”
他抚须的指节骨节分明,每一下轻捻,都似在丈量人心的深浅、帝王的忍耐、与时间的赛跑。
“此症、本不难治……”
安禄山呼吸一滞,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你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