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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07)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能。”

赛思邈睁开眼,目光如炬,“但需陛下信我,且——敢赌。”

“赌?”

安禄山冷笑,“朕一生都在赌。从范阳起兵,到洛阳称帝,哪一步不是赌?”

“如今,朕便再赌一次!”

“若你真能还我清明,朕赐你金玉满堂,封你为国手!若治不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殿外:“你便与那些庸医一般,头颅悬于洛阳城门,做孤魂野鬼!”

赛思邈不惧不退,只轻轻颔首:“医者,本就不惧生死。若能救一人于将亡,纵死无憾。”

烛火跳动,映照着金殿中三人的身影——一个垂死的帝王,一个忧惧的太子,一个如潭水般沉静的老医。

他顿了顿,忽而话锋一转,如寒刃出鞘,直刺虚空:“而且,见效最快者,莫过于针灸。只是……陛下,可敢信臣之针?”

“下针?”

安禄山瞳孔骤缩,如被寒针刺入眸底。

他猛地抬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针,是刺入血肉的利器,而他,早已不是那个敢以血肉之躯搏命的将军。

如今的他,连银针的寒光,都觉刺目。

喉中呛出一声短笑,似哑似嘲,倏然扬手:“速速去太医院、取针盒与前医药方!”

话音未落,宦官已如惊兔窜出殿门,靴底擦地的声响溅起一缕尘烟,仿佛连这宫殿,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针锋时刻”而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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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思邈他暗中觑向太子,五指握拳,指节咯咯作响,似要将掌心捏出裂痕——那不是愤怒,是计算。

安庆恩的每一寸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如同老猎人盯住误入陷阱的猛兽。

他知道,这局,已到了收网之时。

赛思邈踱步至窗边,日光斜照在他褶皱的袍袖上,投下斑驳阴影,如龟裂的蛛网,也如这帝国命脉的裂痕。

他忽而停步,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柄沉寂多年的古剑终于出鞘,声如金石,响彻殿宇:“《灵枢》有云:热气淳盛,下陷肌肤,筋髓枯,内连五脏……故名曰疽。”

一字一句,如钟鸣鼎震,敲在众人心头。

疽——不是寻常头痛,而是毒气深陷、五脏将腐的绝症。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连那沉香袅袅,也似被这“疽”字冻住,不再升腾。

他顿足回身,目光如炬,直刺龙榻,眉梢挑起三分冷意,似笑非笑:“气为血帅,非黄芪不能破局。生芪托毒生肌,须破格重用方可见功。”

他每吐一字,袍袖便随气息鼓动一分,似胸中藏有惊雷,随时将炸碎这金碧辉煌的虚妄。

那不是医嘱,是判词。

安庆恩连连颔首,眼底泛起炽光,如暗夜中点燃的烽火。

他紧攥拳头,指节发白——不枉他在这风雨飘摇的时节奋力一搏,不惜引狼入室,也要撬开父皇病体的真相。

这老医者,果真如他所料,狡如蛰狐,狠如毒蛇,专业见效快。

赛思邈觑准时机,忽压低嗓音,如蛇信吐毒,字字阴冷:“痈疽之症,首禁房事。若犯此忌……轻则留疤如蛊,重则肾竭命绝!”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刺向安禄山,“前医不可不知,只是不敢告诫陛下。”

他缓缓道,“此病之难、难在陛下是否肯遵医嘱,断绝酒色,静养心神,调和阴阳。若仍纵欲贪杯,纵有仙丹,亦是徒劳。”

【轰——】

如雷贯耳。

安禄山沉默如磐石压顶,腮肉抽搐如沸水滚锅。

他猛地攥拳起身,袍角扫落案上茶盏——【哐当!】

瓷片四溅,茶汁泼溅在地,水迹晕开如暗血蜿蜒,浸湿他绣金龙的袍摆,似预兆着龙袍终将染血。

“大胆!竟然妄议父皇!”

安庆恩骤然暴喝,袍袖挥得风声猎猎,双目瞪如铜铃,喉间哽着怒意。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赛思邈惊得连连后退,退至安禄山三步之距,袖间银针骤出如电,寒光一闪,直刺腕间【内关穴】!

那三寸银针,在昏光中泛着冷芒,仿佛不是医具,而是命运的刻刀,即将划开生死的界限。

针入肉的刹那,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冷讽,似看穿一切棋局的枭雄。

那不是惊惧,是猎杀的微笑。

“护驾!护驾!”

宦官尖叫声撕裂空气,侍卫靴甲相撞的铿锵声如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涌来。

安禄山僵立当场,腮肉抽搐似沸水翻涌,喉中挤出半句:“你……”

“三日毒发!”

赛思邈声如寒冰,字字如钉,凿入龙骨,“如太子所料,老登你——命该绝也!”

尾音未绝,他已如鬼影掠出窗棂,袍袖带起疾风,轻功踏瓦。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深处,只余一缕冷笑飘在风中,如冥间索命的符咒:“老登,索命、就去找清河崔氏!”

【——轰!】

整座寝殿如遭雷击。

“追杀赛思邈!”

安禄山喉头一滚,嘶声喝道,声音已带喘息,似毒气正沿血脉蔓延,“死活不论!悬赏千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安庆恩却站在原地,喉头一紧,嘶喝道:“速请太医!”

话音未落,冷汗已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背的汗衫黏得如第二层皮。

他望着那支仍插在安禄山腕间的银针,针尾微微颤动,如毒蛇的信子,在风中轻摇。

——那不是针,是他的死亡倒计时——

“太医、父皇可真中毒?”

安庆恩踉跄上前半步,如醉如狂,猛然攥住身旁太医的胳膊,指甲深深抠进肉里,指节泛白,仿佛要从那血肉中挖出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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