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08)
“是的——”
“这毒……可有解法?”
安禄山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石磨过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喉间的血腥气。
“陛下……此毒已入三阴,攻心蚀骨,非药石可回。”
太医痛得额上冷汗涔涔,却只能无奈摇头,眼底满是悲悯与绝望:赛思邈那一针,引毒上行,脉象已乱如枯溪……回天乏术。
“儿臣……罪该万死!”
安庆恩自觉跪在地上,头磕得青砖闷响,发髻散乱如荒草。
“回天乏术?”
安禄山喃喃,忽然咧嘴一笑,血沫从唇角溢出,如秋日凋零的残瓣。
那笑里没有愤怒,只有苍凉——一个曾踏碎山河的枭雄,终被命运一针刺穿。
正此时,急促脚步声碾碎了死寂——
“陛下……”
一名燕兵踉跄跨过殿门,铠甲上的尘泥簌簌掉落,溅起呛人的灰雾,仿佛将战场的腥风血雨也带入了这金殿。
他盔歪甲裂,肩头血迹斑斑,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潼关……潼关破了!崔乾佑……”
“崔乾佑降了燕军,献关迎敌!末将拼死突围,才……才……”
他喘得气都岔了,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却仍强撑着跪地叩首,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灭顶之讯亲手递到帝王面前。
【轰——】
安禄山胸口猛地一憋,喉头腥甜直往上涌,如潮水冲破堤坝。
眼前先是一黑,恍惚间,万千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洛阳宫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麾下将士山呼万岁,铁蹄踏碎长安城门……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帝王,是乱世唯一的真龙。
可如今,龙榻未暖,江山已倾。
“混账!崔乾佑那狗贼……朕待他不薄!”
他忽地暴起,肥硕的身躯如困兽般撞翻案几,墨砚滚落,溅得满地乌黑,如泼洒的命书。
耳畔轰鸣如万马踏阵,震得脑仁生疼,那不是战场的厮杀,而是帝国崩塌的轰响。
他想怒吼,想调兵,想焚城,可身体却如灌铅般沉重,陡然沉坠。
毒已攻心。
他瘫倒在锦褥上,头一歪,便坠入昏黑的渊底。
嘴角涎水混着血沫,缓缓淌下,在锦缎上晕开一片污浊,像极了他这一生——辉煌而肮脏,炽烈而腐朽。
“太医!快,太医!”
安庆恩跺脚嘶吼,额上青筋暴起,如蛛网爬满额头。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他忽觉袍袖被死死扯住——
安禄山残存一丝气力,指尖如铁钩般死死勾住他衣角,唇角颤动,吐出一句:“完了……全完了……”
那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千钧。
这“完了”,不止是潼关失守,不止是叛将投敌,更是他安禄山的命,这大燕的国,这乱世的梦,全数崩塌。
他肥躯猛挺,似要作最后挣扎,却如朽木崩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咔”,随即——
“砰”然瘫平。
十指僵直,如枯枝伸向虚空;瞳仁涣散,如雾中残灯,终将熄灭。
一代枭雄,就此气绝。
他死时,未闭眼。
那双曾睥睨天下、杀伐决断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得天下者,终不得长寿?
可无人应答。
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棂吹入,卷起一地狼藉的药渣与碎瓷。
安庆恩怔怔望着那摊血泊中的帝王,忽觉掌心黏腻——是血,是汗,还是那银针上残留的毒?
他分不清。
而且明明是仲夏,烈日当空,可他浑身颤如秋叶,连吞咽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好像赢了——
父皇死了,江山将归他,仿佛唾手可得……
可他站在尸体旁,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意。
因为,他接过的,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具腐尸。
潼关已破,长安危在旦夕,唐军将反扑,燕军将溃散……
他继承的,是安禄山用暴虐与欲望堆砌的坟墓,而非王朝。
他缓缓跪下,不是为父皇,而是为这天下。
发髻散乱如荒草,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一声,又一声。
“儿臣……罪该万死!”
可他知道,他不会死。
他会活着,活着承受这“完了”的一切。
安禄山死了。
死于毒,死于欲,死于不信医、不纳谏、不修德。
而安庆恩,跪在血泊中,终于明白:
他不是继承者,是收尸人。
风,吹熄了最后一盏烛火。
殿内彻底黑暗。
远处,传来第一声丧钟,低沉而悠远,如为一个时代送葬。
唐,未亡。
燕,已灭。
而新世,才刚刚开始。
第208章 【贵妃自救指南】18
连夏日的风也带着好奇,轻轻掀动长安城衙署的竹帘,往里窥探——
阳光斜斜地切进议事厅,落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厅内闷热如蒸笼,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只有檐角那串铜风铃,被风轻轻一推,便叮咚作响,像是在偷听这屋里的秘密。
李泌立于案前,一袭青衫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贴在背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檀木案沿,声音轻却坚定,像在敲打某种倒计时。
身后那幅未完成的天下舆图,墨迹未干,山川河流如蛛网蔓延,偏偏在江淮一带晕染成团,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恰似眼下这困局。
“《管子》有云:凡民从上也,不从口之所言,从情之所好者也。”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众人耳膜上,“百姓不听你说了什么,只看你做了什么。若想得民心,先得让他们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