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37)
小六怯怯地问到:“将军……影子……也能杀?”
李嗣业侧头,眼神如狼:“你见过逃兵吗?跑得比兔子还快,可刀一落,影子就断了——人也就死了。”
小六咽唾沫:“那……咱们现在,是在追他们的影子?”
“对。咱们,就是影子的屠夫。”
【咔——】
一声脆响,碎石滚落深渊。
“哎呀——!”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乱抓,眼看就要坠下。
李嗣业暴喝:“绷住!”
他猛地侧身,陌刀刀柄如铁棍般抵住那人腰腹,硬生生止住坠势。
刀柄与岩壁摩擦,火星四溅,刺啦作响。
“谢……谢将军!”
李嗣业咬牙:“闭嘴!稳住脚!你要是掉下去,老子可不下去捞你!”
“老赵,抓牢!我在这儿!”
“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全队缓缓调整重心,如铁铸森林,在陡坡上一寸寸前行。
我不能死……小妹还等着我回去……
“小六,别低头,看前头。”
“嗯……前头有光。”
“那不是光,是血。可血里,有咱们的命。”
山阴处,吐蕃守军正忙着加固鹿角拒马。
吐蕃兵甲哼歌:“高原的鹰,飞过雪山……”
吐蕃兵乙笑道:“今夜有酒有肉,要注意唐军搞突袭,明早再换岗。”
“唐军?怕是还在百里外呢!这崖,连山羊都爬不上!”
“可……风里好像有铁味……”
“傻小子,那是血!咱们杀的羊还没收呢!”
——无人抬头。
第一缕血色的夕阳跃出山巅。
李嗣业挥旗,怒吼:“杀——!”
三千陌刀骤然竖立,刀光如暴雨倾泻。
“杀!为河西死难的兄弟报仇!”
“狗娘养的!还我村子!”
“唐军!唐军从山上下来了!快逃!”
“稳住!列阵!列阵!”
话音未落,李嗣业的陌刀已至。
李嗣业冷笑:“晚了。”
旋身,劈斩——
“咔嚓!”
裨将断作两截,脏腑喷溅。
李嗣业收刀,洪声:“降者不杀!优待俘虏!”
“降了!我们降了!”
他低头,看见一个年轻吐蕃兵,不过十六七岁,手里攥着半块干粮,眼睛还睁着。
李嗣业喃喃:“这娃……跟我小弟差不多大。”
他弯腰,轻轻合上那少年的眼。
“将军……他也有娘吧?”
李嗣业点头:“谁没有?可战场之上,娘亲救不了命。”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愿来世,别生在边关。”
正面战场,烟尘滚滚。
阿醒策马,冷静:“弩兵压阵,盾手推进!别让一个逃了!”
“将军,箭雨太密,前排已伤三人!”
“一鼓作气、继续压!”
忽闻背后怒吼如雷。
吐蕃主将仓皇拔出弯刀,却发现自己麾下军卒已如沸水般溃散。
李嗣业的陌刀队如一道移动的血刃,每踏一步便碾碎十余性命。
“是陌刀队!李嗣业到了!”
阿醒嘴角微扬:“终于……来了。”
他轻抚剑柄,低语:“河西的田契,该重写了。”
战鼓停歇,残阳如血。
阿醒策马近前:“李将军,辛苦了。”
李嗣业喘气,咧嘴:“阿醒将军,你这计策……可真险。”
阿醒:“不险,怎么叫奇兵?”
李嗣业:“我差点以为,我要在崖上当石像了。”
阿醒挑眉:“可你不是挺过来了?还顺手把吐蕃的脊梁骨给劈断了。”
李嗣业大笑:“哈哈!痛快!痛快!”
阿醒指尖点地图:“李将军,河西的田契与户籍册,该重新誊写了。”
李嗣业撇嘴:“改土归流?先让老子饮三坛酒,再听你那些文官的算计!”
阿醒轻笑:“五坛,外加一只烤全羊,如何?”
李嗣业竖起大拇指:“成交!可别赖账!”
“我阿醒,从不赖账。”
山风卷过残旗,鸦群盘旋。
远处,税吏背着算盘,提着油纸伞,踩着血泥走来。
税吏甲叹气:“这账,可难算了……死的活的,都得记。”
税吏乙低头写:“李将军斩敌八百九十四,俘三千七百二十一……”
税吏甲抬头望山:“可谁记得,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爹?”
税吏乙停笔:“记下来吧……至少,让后人知道,他们是谁。”
战场沉寂,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尸横遍野,血染黄沙,秃鹫在远处盘旋,等待着最后的盛宴。
余烬未熄,焦木冒着青烟,像大地在无声啜泣。
几队唐军正在清理战场,拖走尸体,收拢兵器。
有人跪地呕吐,有人默默包扎伤口。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后勤兵在煮粥。
士兵甲坐在石头上,低头擦刀,刀刃有缺口:“这一仗……总算打完了。”
士兵乙递过水囊:“喝一口?压压惊。”
士兵甲接过,猛灌一口:“谢了。我今儿砍断了三把刀,手都麻了。”
士兵乙苦笑:“我见你劈翻两个,动作利索。可……他们倒下时,喊的也是娘。”
两人沉默片刻,火苗在他们脸上跳动。
士兵甲轻声:“你说……咱们打完这一仗,天下就能太平了吗?”
士兵乙望向远方:“不知道。可我听队正说,只要吐蕃还占着河西,就还会有下一场。”
士兵甲叹气:“我只盼着,下次出征,别再是我家那片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