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75)+番外
灯芯在晃。忽明忽暗。
隋翊。
隋翊。
隋翊!
他咬碎这名字。隋翊難得的沉默。牆壁似乎也碎了,粘稠水气顺裂隙外溢,密不透风罩住整栋营房,融化了一切。
烛火晃动,佛龛案头高悬,一尊白玉观音,眉眼慈悲,正对着这场。
隋和光嘴唇薄薄张开着,上下间锋利的窄缝里,可窥见一句话。
——我要你死。
隋翊把十八年积攒的毒汁尽数注进仇敌体中、与他同源的血脉。
——和我一起……
痛快,畅快,超脱的、扭曲的喜悦袭来,这是十八年来,最濒臨极乐的一次。
隋翊身陷极乐的那刻,隋和光终于摸到了枪。
扳机扣动,本来极轻,闯入隋翊耳中,如同巨浪。
連开三枪都落空,隋和光面孔平静,像要杀人的不是他,除了手在颤抖。
隋翊没有閃躲。變戏法一样,从下掏出弹匣——枪被下了子弹。隋翊忽然捂脸狂笑:你也会没了理智……
转瞬他撤下手,脸上一片干燥,冷漠道:“我的人早去了舞厅,他死不了。”
又掏出刚签的合同,撕碎了,说这三成利他不要,就当嫖资。这半年……扯平了,翻篇了,都别再提。
隋和光把枪扔回去,慢慢撑起身,穿衣,下床,腰背挺立。隋翊问:“这副鬼样子,你敢去见他?”
隋和光没搭理隋翊。
隋翊:“我不介意让他活,更不介意他死。”
隋和光这才回以平淡的:“他不见我,会多心。”
分针划过第一圈,玉霜想,他会来的;第二圈,只要他来就好;第三圈,玉霜想,哪怕他来,自己也很難不怨。
第四圈,玉霜想,他不会来了。
玉霜用牙梳挖开史密斯的肚子——这疯子死前吞了暗室钥匙。房门反锁,砸门会引来外人,玉霜还不想找死。但油脂渗到手上,他干呕了一阵,实在无法继續。
指针第四圈,玉霜开始等死。活着太惡心,不如死了干净。
第四圈半,他见到了隋和光。
隋和光来时尽可能小了动静,救人是首要,报复在后。虽对史密斯的死有预料,但房中还是太……
牆壁上血迹呈喷溅状,瓷砖缝隙全是凝固的褐色,血泊中,目光相接。
是这一年,他们真正的相见。用彼此真正的眼睛。
隋和光做手势,示意人都出去。烂摊子等着收拾,打点巡捕房、应付隋靖正,还要提防隋翊的后手,没时间表露情绪,他飞快道:“换好衣服跟我走,睡一觉,剩下的我会处理。”
玉霜縮下身体,藏进阴影。
他语气冷静:“现在走,史密斯跟你无关。你不该来的,大少爷。”
隋和光冷笑了下,走近了,衣裳砸到玉霜膝上。“走。”
他确实不该过来。
玉霜不知看出什么,瞳孔缩成一线。“你身上……?”
隋和光来之前草草处理过,不知哪里露了破绽,他既尴尬又恼火,故意当作没听见,放缓声音,只叫玉霜去清洗。
玉霜:“那你呢?”
他想问:是谁?以为自己问出了声,其实喉咙绷得太紧,在隋和光看来,玉霜又不说话了。他皱眉,准备提着人走。
旋即色變。
玉霜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不知从哪爆发出巨力,反拧住隋和光,手指往下一探,隋和光疼得抽气,倏地垮下腰。
玉霜说:“腫了。”
停顿。
他说:“我幫您处理。”
他重复:“我幫你。”
隋和光今晚是心力交瘁,忍?忍无可忍。他想把人骂醒,腫就肿了又不会死!
突然噤声。
后颈被什么东西砸湿了。
一下,又一下。
第41章
在戏台上哭别人哭太多, 哭自己,就不该被人瞧见——这是玉霜的道理。
玉霜不讓隋和光回头,从背后将人囫囵抱在怀里, 倒也不显得别扭——这半年他身体长一大截, 两人齐平了。
抱住的第一秒,他陷入明静,像小时候跟娘坐上轮渡, 换地儿讨生活, 半夜, 海上万里碎银,绵绵泛着,就这样静。
那时候他想,以后一定要长高,不用昂头就能瞧见月亮;又想,还有以后吗?
还有以后吗?
玉霜稳住嗓子:“我没开玩笑,不清干净,你明天要吃苦。”
隋和光被抱得脊梁骨发麻, 他活到二十七,从没把后背交给旁人过。
听见哭腔他想起来,玉霜也才二十岁。
隋和光气一下子散了:“好了, 先出去。”
背后, 玉霜声音飘来:“我不走。”
为什么不着急换衣裳,还浪费时间纠结什么清理?因为他根本没想要走。
隋和光准备直接把人砸晕。
他本来是想温柔点——后颈遍布神经和动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擊打位置或力度稍有不对, 要命。回宁城后隋和光几乎没跟人打过架, 实话讲, 没把握。
玉霜像是早有预料,在隋和光肌肉发力的前一刻,退开。隋和光腰腹臀腿没一处好使力,推搡间,火气也上来了。
“你犯什么倔?”
玉霜突然爆发,将他一把推开,话锋转了,一字一顿:“因为我有恨!”
玉霜面无表情,细看臉颊却在抽动,“我不想再见任何一个隋家人,更不想再求你们。现在我更恨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偏偏在我杀人后?为什么,不留给我最后的体面……”
“人是我杀的,英雄救美的戏码我都演腻了,算我求你少爺……也讓我、做一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