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火丫头的主母之路(2)+番外
她不是个好人,辜负了小女娘的孺慕之情。
夜还长,严娘子拉着薄被将严惜裹在怀里,两个人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外面天还蒙蒙亮,严惜就起了床,她从荷包里数出三十文钱,仔细地揣到袖口里就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便发现雨还没有停,像刚洗过的衣裳,滴答滴答一点点的往下落。
严惜仰头看了看天,灰沉沉的一大片,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她转身回屋拿过门后挂着的一顶破斗笠扣到头上抱着膀子就钻进了雨幕里。
细雨连着下了几日,将路面都浸透了,更早之前出门的人将泥路踩得稀烂。
严惜寻不到下脚的空,索性就踩着烂泥路往前走。
噗呲……噗呲……。
一脚一个泥坑,湿冷的泥水三两下就将脚上的布鞋浸湿,打湿她光裸的脚,凉意透过皮肉往骨头里钻。
严惜顾不了那么多,她必须早早地给她娘将药买回来煎上,让她娘把药喝到嘴里才能安心。
因人牙子说,今日午时过后便过来带着她去陆家。
严惜跟城中陆家签了十年的用工契,她娘说,女娘嫁妆丰厚才能寻个好夫家,她没有能力给她攒嫁妆银子,只能让她自己攒了。
让她去陆家做工攒些钱两,十年之后她二十岁,出了府便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若是她嫁了人,便不用再跟着她娘东奔西跑了吧?
严惜自记事起便跟着她娘到处跑,她们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住超过三年的。
因而,她身边没有亲朋,只有她娘。
她们两人靠她娘的针线手艺过日子,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可是也勉强能度日。
一个月前她们来到云山县,她娘去城里找针线活的时候,碰巧遇到城中大商贾的陆家要买女使。
签死契活契都可以,她娘便问她要不要去陆家做工,签十年的活契,陆家给二两银子,进府后每月还有九十文的月钱。
严惜一直跟着她娘学针线,现在她绣出的帕子拿出去也能卖个八文十文。
她们两个人挣钱好过她娘一个人,日子慢慢好起来,她想跟在她娘身边。
可九十文的月钱很吸引人,且人牙子说,以后时间久了,主家还会给涨月钱,因而她便同意过去陆家做十年工。
待十年之后,她从陆家出来便找个夫婿嫁了,带着她娘过安稳的日子。
第2章 买药
云山县是严惜跟她娘走了大半年才到的一个西北富县,跟江南相比,这里的人长得高大粗犷,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严惜不知羞的想,若是在这里找个夫婿也还不错。
胡乱想着,她便到了一家药铺前。
药铺似是刚刚开门,铺子里的伙计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药柜子前的柜台。
药铺子里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严惜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泞的鞋子。
她走去一旁,使劲儿在地上跺了跺,跺得脚底板生疼,而泥泞好似焊在了鞋上没有掉下来分毫。
她取下头上的斗笠拿在手里,眼睛在街上到处搜寻,终于看到旁边有个小水坑,她跑过去忍着凉意涮了涮脚上的鞋子。
鞋子干净了,也完全湿透了。
她踩着湿鞋子噗呲噗呲走进药铺,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对对小巧的脚印。
铺子里的伙计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眼就盯住了她的双脚。严惜看着自己留下的湿鞋印,尴尬地站住,随后红着脸退了出去。
她站在药铺门口,望着那伙计说:“我要买药。”
药铺伙计放下抹布,盯着她问:“有药方子吗?”
药方子得找郎中开,她娘药都不愿意吃,更不用说看郎中了。
严惜捏着手里的斗笠,故作很懂地说:“没有药方子,我娘就是咳得厉害,帮着抓几副止咳的药吧。”
有药方子的话,小伙计看着药方子就能自己抓药。没有药方子还要请他的师父出来,这时候师父还没有用早膳,若是他去喊人,免不了要被痛骂一顿。
药铺伙计看了看门口矮小,单薄的小女娘一眼,拿起抹布重新擦拭起来,“没药方子抓不了药。”
这边的药铺还有这样的规矩?
因着阴天也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不能在城里耽误太长时间。
严惜盯着柜台后面黑漆的药柜子,再次开口:“你帮我抓些川贝跟枇杷吧。”
还知道川贝跟枇杷是止咳的,药铺伙计停下来,转身看向严惜,“按什么药量抓?”
按什么药量抓她也不知道,她只听说川贝跟枇杷是止咳的。
严惜捏着斗笠,紧抿着唇儿,盯着伙计看了好一会儿说:“你看着抓吧。”
伙计正在想着要不要看着帮她抓点儿川贝跟枇杷,突然之间看到铺子门口停下一辆马车,他看清马车之后,扔下手里的抹布,弓着腰就跑了出来。
走到铺子门口,他拿出一柄棕色的油纸伞,伸手将严惜往旁边推了一把,低声道:“别在这里挡路。”
随后便笑容满面地跑了出去。
严惜茫然地站在铺子门口的一旁,看着药铺伙计奴颜婢膝地对着门口马车上将要下来的人喊了声:“大爷”
他打开手中的油纸伞要递出去,一旁猛然跑出来个身穿箭袖的男子,将手中撑开的伞举到了那大爷的头顶。
那大爷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圆领袍,看袍子的纹样,严惜猜是蜀锦。
他很高,高到旁边撑伞的人,要努力往上举着手中的伞,才能撑到他头顶。
他有一张刚毅的脸庞,一双剑眉浓密,鼻梁又高又挺,薄唇微抿,旁若无人地往药铺子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