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火丫头的主母之路(4)+番外
天好似漏了个洞,雨下个没完没了。
王妈妈打着油纸伞,脚下穿着泥屐子。严娘子忙拿出那个破斗笠递给严惜。
“阿娘留着自己用吧,雨并不大。”
严惜说着将包袱顶在了头顶,她笑盈盈望着严娘子,“我这样就可以了。”
雨只是看着小,如此一直下一直下淋久了也是能将人浇透的。
王妈妈不耐看她们母女情深,催促了一句,“快走吧。”
身子单薄的小女娘,讨好地对着王妈妈一笑。最后回头看了严娘子一眼,跟在王妈妈身后走了。
茫茫细雨中,头顶着包袱,佝偻着身子,一脚泥一脚水地走了。
她原本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如今她走着泥泞的道路要去做别人家的奴。
严娘子不知道心中是难过还是高兴,感觉有些复杂。
……
走过城门外的一条泥泞小路,进了城门便是青石板铺的路。
进入城门之后,打着油纸伞的王妈妈脚步快了几分,严惜也顶着包袱快步跟着。
她两手扶着头上的包袱,雨水顺着纤细的胳膊往身上流,看着略显狼狈。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城东的陆家门口。
北边的偏门处,王妈妈叩响了门环,将她交给了一个中年男人。
“李管事,这就是贵府前两日在我那里签下的小丫头,我给您带来了。”
当初选人的时候,是陆家的一个妈妈去选的,那妈妈像选牲口一样捏了她的胳膊腿,掰着她的嘴巴看了许久,最后还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妈妈将人交给陆府的管事,给严惜说了句,‘要好好做活’就走了。
李管事瞥了她一眼,凉凉道了句:“跟上。”就撑着油纸伞走进雨幕里。
淋了一路的雨,除了包袱挡着的头发,她身上已经湿透了,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抱着包袱低着头跟在管事身后,雨水又顺着脖颈往下流。
兴许是雨天的缘故,一路走来也没有遇着什么人,直到她被带到一个小院。
当初过去选人的那个妈妈走了出来,接过她之后带着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大通铺上并排坐着三个小女娘,看起来跟她都是差不多的年岁,也有看着比她小的。
个个都低着头,见有人来,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她。
她们头发还潮湿着,身上的衣裳倒是干爽,应该是换过了衣裳。
想来也是,刚买进来的奴仆,一人也花了二三两银子的,也不能让她们生病耽误做工。
“就等着你一个了,来的那样慢。”
这位妈妈嘟囔了几句,将她们交给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
“春燕,今儿你先带着她们仔细洗洗,换上府里仆人穿的衣裳,明天由老夫人院里的吴妈妈给她们分派去处。”
“知道了,李妈妈,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春燕对着李妈妈一脸的娇笑,送走李妈妈之后便换了一副嘴脸,她冷着脸好似谁欠了她几十两银子一样。
“看看你这脚上脏兮兮的,还不将鞋子脱在门外。”她先是对着严惜呵斥一顿,才抱着手臂,说,“等一下两人一起去后院抬水,抬回来将你们这一身臭烘烘的皮子涮洗干净。”
严惜退到门口,听着她说等一下还要去抬水,便没有将鞋脱下来。
“你怎么还没有脱?”春燕怒目瞪了严惜一眼。
“等一下不是要去抬水吗?我将水抬回来之后再脱。”
严惜跟着她娘东奔西跑的,极少跟人打交道,因而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
春燕没有想到这个矮瘦的小丫头敢顶嘴,气得眼冒金星,想着她说得没错便翻了个白眼,指着屋子里墙角放着的水桶说:“两人抬一桶。”
她看了严惜一眼,给她指了一个比她还瘦小的女娘,“你们两个抬一桶。”
又指了另外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你们两个抬一桶。去吧。”
第4章 陆家
严惜刚进了陆府就被春燕这个三等丫头给了个下马威,跟她一起抬水的丫头叫阿兰,今年不过才九岁,是跟陆府签了卖身契的。
她力气小,两人磕磕绊绊,热水撒了一路才勉强将水抬回来。
另外两个丫头一个叫三丫,一个叫宝素,跟严惜一样大,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只有严惜签的是活契,十年之后契约到期,她不用出赎身银子就能跟主家解了契归为良家。
春燕给她们拿来了四套陆家下人穿的浅青色襦裙,都不是崭新的,看着有五成新。
即便如此,四个人穿上还是很欢喜,因为即便不是新的,也比她们带来的衣裳好。
春燕将衣裳扔给她们就走了,四个小女娘年龄都不大,春燕走之后,他们也没有那么拘谨了,穿着同样的衣裳光着脚坐在炕沿儿上说话。
四个女娘里面,这个叫宝素的话有些多。
她家在镇上开了个油铺子,生活有着落,倒不至于吃不饱饭卖儿卖女。
她家将她卖到陆家,皆是因着她姑母的一番话,宝素她姑母是镇上的接生稳婆,也算是见多识广。
“我姑母说,陆家是咱云山最富裕的人家,知县老爷也没有陆家富裕。只要进了陆家以后吃喝不愁,长大之后,就是配个陆家的小厮也比嫁给庄稼汉强。”
宝素说这些的时候,沾沾自喜,一脸的自豪。
严惜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虽然小,也是知道的,她若是嫁给了陆府的小厮,以后他们生下的孩子就是陆府的家生奴才,这真的值得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