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15)+番外
小男孩冻得红扑扑的脸甜甜一笑,羞赧道:“这样就很好了,你走吧。”
风七七冷淡应下,低声道:“今夜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找你的。”
如今的她身无长物,要说报答,到底是夸大了。
况,只看他这铃铛,大约也不是那等穷苦人家能有的,真是用不着跟她这种亡国妃子扯上关系。
她只说会去找他,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小男孩闻言却脸色红润,握紧了风灯,望着她的眼睛固执道:“我会去找你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似乎容不得旁人质疑。
风七七有些诧异,微微一笑答应下来,伸手抚了抚挂在腰上的铃铛,听得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笑道:“我等着。”言毕,转身不再回头,匆匆离去了。
身后的风灯,似乎隔了许久,仍亮在那里。
……
深夜的流火城街头,并不宵禁,繁华街道上,处处可见灯红酒绿、香车宝马、锦衣夜行。
风七七披着狐裘,挂着铃铛,渐渐掩入繁华夜色,被那风雪藏匿了行踪。
满大街的墙壁上,隔着不多远便有一张榜文,其上细细描绘着风七七的容貌,配着通缉的文字。
那工笔画当真相似,简直就是一张彩色照片。
随便是谁,只要看见风七七,定能认出她就是通缉榜上的人。
她不由一笑,大概能想象出小男孩吃力撕着榜文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的心头竟莫名一暖。
二十一世纪,BOSS待她冰冷非凡,她挨得打实在不少。
二十一世纪,她与同为杀手的同仁,亦没有建立起友好的关系。
杀手,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职业。
自成为杀手的那一天起,人生处处是杀机。
她,已经很久没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
风七七抬起眼帘,望着对面高大的商铺大门,抬脚走了过去。
商铺金碧辉煌,台阶很多,门槛也很高。因为是夜中,几乎没什么人来往。
掌柜的是个高个子年轻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儿。
当然,若是人多,只怕风七七也不敢出现在这里。
她走过去,垂着眼帘,低声道:“老板。”
掌柜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摇摇头揉揉脸,半打着哈欠道:“小姐是要当,还是要赎?”
夜半三更,看他样子,瞌睡重得恐怕根本没看清她站在那儿。
她依旧低着头,闷声道:“我想当个东西。”
第11章 算无遗策
掌柜的点点头,仍是哈欠连天,迷糊着眼睛道:“不知小姐想当个什么?”
风七七低着头,脱下雪白狐裘递进柜台,冷淡道:“当了它。”
她现在身无分文,怀中只有一袋冷馒头,在这冰天雪夜可撑不了多久。
至少,她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潇阳王这一件狐裘,要说御寒效果,那真是极好的。
可惜,以她一介通缉犯外加亡国妃的身份,哪有资格穿这等高档皮草。
今夜,若非她穿着狐裘独自行走,那些铁卫也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她脸上抹着灰,可她仍暗暗握紧匕首,生怕掌柜的认出了她。
此时此刻,饥寒交迫,她不想再闹出动静。
掌柜的伸手接住狐裘,入手便惊了一下,他仔细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狐裘,打个哈欠赞叹道:“好衣裳。”
然而,他终归是困了,捧了那衣裳冲风七七随意点点头,绕出柜台道:“这衣裳料子顶顶好,可小的只是守夜的,没办法做主。小姐且稍等,容小的将衣裳拿进去让掌柜的定价。”
他不好意思一笑,也没空看风七七的脸,只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撩开门帘,转进了后院。
怪不得这般懈怠,原来只是个打杂的伙计。
风七七有些庆幸,半靠着柜台安心等起来。
…… 典当行后院。
一室烛光,烛光溶溶,照着交椅上坐着的年轻男人,妖冶邪魅,慑人无双。
那打杂的伙计小心翼翼捧着狐裘,站在男人跟前一丈外,神色恭敬,姿态谨慎,哪里有半分睡意。
“主人,风小姐果然来了。”
伙计的嗓音恭谨,语气谦卑,半丝不敢逾越。
潇阳王冷冷看着他手中的白狐裘,勾唇一笑,低声道:“给她一百金。”
一百金,大抵只能在流火城城西的棚户区,租赁一间不大的宅院,再过个小半年清苦日子。
毕竟,流火城不似别地,乃是个寸土寸金的销金之地。
可这狐裘取自长留山雪山银狐的皮毛,别说一百金,纵使一万金也使得。
伙计面露疑色,不甘心道:“这样好的狐裘,怎么才值一百金,没得辱没了您的身份。”
堂堂大夏第一邪王,权倾天下的潇阳王,竟然穿一百金的衣裳。
传出去,不知笑掉多少人大牙。
潇阳王冷冷一哼,低声道:“多嘴。”
伙计一怔,慌忙垂首道:“喏。”
他老实应下,也不敢再辩驳,恭敬地退出了后院。
刚走出一步,潇阳王却出声道:“回来。”
伙计驻足转身,脚下一气呵成,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潇阳王抚着左手上的莹碧指环,低声道:“你只这样说……”
……
等了不过十来分钟,风七七便见那瞌睡连天的伙计转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见过上司的缘故,他精神似乎稍稍好了一点。
“给。”他伸出手将雪白狐裘递给风七七,满脸不耐烦的打着哈欠道:“掌故的说,你这狐裘是次品,不值几个钱,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