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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414)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这桩事,最是马虎不得。

婢子鱼贯而入,进来长长的一串人,就在殿外候着。

为首的婢子笑道,“奴侍奉王父与夫人沐浴更衣吧。”

可晋君又何须她们侍奉呢?

起身,自有阿磐侍奉起身。

沐浴,自有阿磐与他一同沐浴。

他不喜欢婢子侍奉,婢子便近不了他的身。

兰汤的香气四下溢着,那人仰头阖着眸子,宽阔的胸膛有一半浸在水中,一半敞在外头,皙白的脖颈上喉结凸出,看起来十分诱人。

阿磐的眸光就在那人喉结上缱绻,瞧着那喉结上下滚动着,“退下。”

屏退了婢子,还兀自不经心地问了她一句,“这大明台,可能掘出一口汤泉来啊。”

说到汤泉,就难免要想到从前东壁的那一口汤泉来,就在那口汤泉里,那人尽做些叫人脸红心跳,过后便难以说出口的事。

燃起了檀香,温声细语地回话,“将军们也许会有法子。”

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说“要”,好似要向他求一场风花雪月。

说“不要”,又怕那人疑神疑鬼,又要把百般的思绪都郁结的心肠中了。

他就要宗庙登极,何苦惹他烦恼。

那人点头,还不曾大婚的人,就是老夫老妻一样闲话起家常来了,“嗯,就叫谢韶和司马挖挖试试,他们二人最有蛮力。”

是,谢韶与司马敦大多干的是杀人出力的活计,谢允与他们不同,谢允虽一样从军,可文质彬彬,到底算是半个文人。

譬如,往殿里送冕袍这样的事,就是由谢允来的。

谢允来的时候,外殿侍奉的婢子已把大明台熏满了檀香。

谢允就立在珠帘外,一双手端着金制的托盘,“主君的冕袍和麻衣,已经备好了。”

你瞧那托盘左右叠着两摞。

一摞是上玄下赤的大冕袍。

一摞是上下素白的粗布麻衣。

冕袍麻衣,原本很难同时出现于一处。

却也不必多问什么,他要做的事,她没有不清楚的。

好。

那好。

那便净手焚香,更衣整冠。

至卯时,晋君的王青盖车已经打马起步往宗庙走了。

除了谢挽太小的缘故留在了大明台,谢砚与谢密两个孩子全都跟着。

阿磐倒是提过,这一日想必不会消停,魏氏母子想必会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在百官面前殊死一搏。

因而,这样的场合,可还要带着孩子们?

孩子们跟着,到底是危险的。

可那人只是笑,一双漆黑如点墨的凤目睁开,如一口漩涡要把人一口就吸了进去。

他说,带着孩子,自有孩子的用处。

也是,他是最高明的执棋人,他总是运筹布画,他的话毋庸置疑,军事政事国家事,听他的不会有错。

魏国的百官因就在宫中,天还没亮就开始整装待发,因此晋君起驾的时候,百官的车马也全都跟在后头。

晋阳的这条大道是他们在怀王五年的五月走过多少回的,如今又是一年的五月,又是在五月走上了晋阳的这一条通天大道。

那时候的阿磐,怎会知道自己与晋阳,与晋君,竟会有这样渊源啊。

一路行至宗庙,虽有将军们跟随护送,但顺顺利利的,并不曾遇见什么埋伏啊,暗杀啊,行刺啊,与大军才至晋阳城时一样,一点儿的异况都无。

宗庙大殿早就布好了食案和软垫,晋国列祖列宗的牌位都蒙着白练,香案之前又被一道庄严华贵的十二扇屏风挡住了,挡得严严实实。

百官落了座,没有敢多说什么的。

说的多就错的多,最后的棋子没有落定之前,谁也不敢多一句嘴。

殷灵运的车驾来得也很快,她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人,除了侍卫宫人婢子,她几乎把整个魏国后宫的妇人也都带过来了。

听说连南平与宜公主也都跟着魏太后的车驾过来了。

也许没有什么大用处,但到底气势足,人多胆子大,也能唬一唬人。

不,便是这阖宫的女眷一同哭上一哭,就足以这宗庙大殿里的百官们头疼得受不了了。

然除了殷灵运与她的贴身婢子和宫人,其余宫眷皆被拦在了外头,三三两两地分开,被人引去了偏殿。

这一日,尚停驻在四方馆的诸国国君们却还不曾见到人影,到底是魏国的事,他们也许还不便来。

晋君的主座就在屏风之前,两旁是崔若愚与周褚人,再往下一列两行是魏国的文武百官。

阿磐没有出去,就坐于这十二扇屏风的后头。

这宗庙的深处没有日光打进来,又在高大的屏风之后,因此就愈发显得肃穆暗沉了。

一道屏风之隔,她能把晋君的背影与大殿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殷灵运来的时候,仰着高傲的头颅。

她穿戴着全新的太后冕袍,凤冠依旧在髻上张扬,两日前她在大明台受的羞辱与丢的脸面好似对她一点儿影响也无,她在谢玄的注视下端然进了这庙堂的大殿。

百官犹犹豫豫地不知该不该见礼,因此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而殷灵运面不改色心不跳,朱唇勾着,路过那两行的百官时,犀利的眼锋扫去,眉梢眼角,尽是不屑。

一落座,便调匀了气息,冲着主座的晋君道,“今日,吾为大王而来。凤玄啊,你要什么,吾便给你什么,吾人已经到了,众爱卿也都来了,何不去请大王来,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座上晋君笑,修长的指一抬,朝着一旁的人示意,“带废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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