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171)+番外
经过这番铁血整顿,再无人敢公开反对阎涣。
千岁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各路官员争相巴结,而皇宫却日渐冷清,除了必要的典礼,很少有人去觐见那个八岁的小皇帝。
阎涣的日常生活极尽奢华,九千岁府邸占地百亩,亭台楼阁堪比皇宫。每日上朝,他乘坐的金辇由十六人抬着,仪仗甚至超过亲王规制。
更让人侧目的是,他开始公然修改律法。
先是增加“大不敬罪”的适用范围,将任何对帝师不敬的言行都纳入其中,后又颁布“连坐新规”,一人犯罪,可牵连整个有司衙门。
某个冬日,小皇帝在御花园玩耍时不慎落水,阎涣得知后,竟以“护驾不力”为由,将当日值班的三十六名侍卫全部处死。鲜血染红了太液池的冰面,也彻底冻结了所有人反抗的念头。
然而,表面的顺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以刚一上位便被贬官的宰相,时任吏部尚书的李德明为首的一些老臣,暗中组建了“保皇党”,他们秘密联络各地藩王,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第98章
深宫里,小皇帝崔宥也在悄悄成长。
那个被吓坏的孩子渐渐学会了隐藏情绪,在阎涣面前表现得顺从乖巧,背地里却通过贴身太监传递消息。
这一切,阎涣都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急于清除这些反对势力,反而像猫捉老鼠般享受着掌控全局的快感。
“让他们闹吧。”
阎涣在书房中对阎泱笑道:
“没有对手的棋局,岂非太过无趣?”
他推开窗,望向皇宫方向。月光下,九千岁的笑容冰冷而残酷。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这个天下,迟早要姓阎。”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而历史,正沿着血染的道路,缓缓驶向更加黑暗的深渊。
阎涣站在帝师府的最高处,俯瞰着夜幕中的泗京城。
万家灯火在他脚下延伸,如同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而此刻,他最想挪走的那颗棋子,正是他的岳父,泗京长史苏泉。
苏泉这个老狐狸,表面上对女婿毕恭毕敬,暗地里却一直在搜集阎涣结党营私的证据。更让阎涣不能容忍的是,苏泉竟然暗中与保皇党勾结,企图联合各地藩王清君侧。
“岳父大人,这是你逼我的。”
阎涣轻声自语,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次日清晨,阎涣亲自拜访苏府。
他带来珍贵的药材,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孝子模样。苏泉虽然心存戒备,却也不敢公然得罪这个权倾朝野的女婿。
“岳父近来气色不佳,孤特请太医来为您诊治。”
阎涣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霜。
太医开出的药方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机。其中几位药材单独服用无害,但配合苏泉日常饮用的参茶,便会慢慢侵蚀心脉。这种手法极其隐蔽,即便验尸也难以察觉。
然而,阎涣千算万算,没算到崔仲明临终前还留了一手。
原来崔仲明早就料到阎涣会对苏泉起忌惮之心,提前在苏府安插了死士。这些死士的任务不是保护苏泉,而是在必要时“帮助”阎涣完成这件事,不仅如此,还要做得更加引人注目。
就在阎涣的毒药快要见效时,死士抢先一步在苏泉的饮食中下了剧毒。这种毒药发作极快,症状惨烈,分明是要将谋杀做得人尽皆知。
当阎涣接到苏泉病危的消息赶去时,一切都太迟了。
苏泉躺在病榻上,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看到阎涣进来,苏泉突然瞪大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你…你好狠的心!我做鬼也不会…”
话未说完,苏泉便咽了气,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阎涣的方向。
苏泉暴毙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城。巧的是,当时正好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在苏府附近“偶然”经过,称自己亲眼目睹阎涣从苏泉的寝屋匆匆离开。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千岁侯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岳父!”
“是丧尽天良啊!苏大人可是他的恩人!”
“连岳父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阎涣百口莫辩。
他确实想要苏泉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这明显是有人设局,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就连他派去下毒的太医,也在这时落井身亡。
最让他心痛的,是苏若栖的反应。
当苏若跌跌撞撞地冲进灵堂,看到父亲惨死的模样时,整个人崩溃地跌坐在地。她转身看向阎涣,眼中满是绝望与憎恨。
“为什么。”
她声音异常嘶哑,面容变得扭曲。
“我父亲从未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此毒手?!”
阎涣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难道要承认自己确实计划毒杀苏泉,只是被人抢先一步吗。
苏若栖见他沉默,更加确信了传言,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素白的孝服。
从此,苏若栖一病不起。
无论阎涣请来多少名医,她都拒绝诊治。有时她会突然抓住阎涣的手,泣不成声:
“良儿还那么小,求你放过他…”
有时,她又会无力地躺在床榻上默默垂泪。
阎涣日夜守在她病榻前,看着这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日渐枯萎,心如刀绞。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她绝望地想要自尽的模样,想起她初为人母时,抱着阎良时的温柔笑容。
这些年来,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她始终尽心打理家务,从未有过怨言。她爱上自己了,阎涣都知道,也明白她在背后以苏家女的身份为自己周旋转圜,尽心尽力。可他对这个女人,只有互利互惠的帮扶,和一些感动和怜悯,此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