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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33)+番外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他再次将勺子送到她的嘴边,可崔姣姣并没有张口。

阎涣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能读懂她的隐喻。他不再吹那碗放温了的药,只是随意开口说了句:“他们绑你试图要挟孤,该死。”

崔姣姣垂下眼帘不语。

那日他没有作出对自己担忧慌乱的姿态,崔姣姣的确有过失落,可他是为着拖延时间,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更多人的平安,崔姣姣又觉得他实在有谋略。不成想,他竟秋后算账,直接处置了那些虞国人。

她实在不知,还带着些冲动未褪的阎涣,他的人生到底改变了多少。

阎涣见她面色不好,还以为崔姣姣是休息太少,于是便起身向着房门处离去,嘱咐她记得服药后推门而出了。

行至廊下,*阎泱单手握着腰间佩剑而来,二人相遇,阎涣心中郁结郁闷,便唤堂弟随他回房品茶。

一壶敬亭绿雪冲泡下去,香气四溢,登时便随着青烟袅袅绕过房梁。

阎泱有些渴了,接过茶盏便一饮而尽,反观阎涣,仍是轻转着茶碗沉思着,半敛着眸子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虞国人都解决了?”

他忽而开口,阎泱愣了一瞬,继而点点头。

阎涣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在茶香满室的房中思绪飘零,他清浅的呼吸声随屋外的飒飒风声混作一团,叹息也被掩盖下去。

良久,阎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千岁。”

阎涣并未抬头,只是用掌心贴了茶盏的杯身,还是有些热。

“有事便说。”

他注视着平静无波的茶水之面,那其间倒映着他淡然得有些阴冷的脸。

“千岁...是否对公主动了心?”

阎涣指尖一颤,他眼见茶水荡出阵阵涟漪,那静寂的脸在水面上也凸起一排排的浪花,正推翻着他的心。

“阿泱,你说什么。”

他低吟着,不知晓平日同自己几乎形影不离的弟弟怎会贸然下此结论。可阎泱并非一朝一夕看出端倪,只是今日得了空,他才终于对阎涣开了口。

因着此举僭越,他立时便起身,抱拳躬身道:

“千岁息怒。”

阎涣侧抬起头,夕阳昏黄的光斜洒进他的窗柩,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纸面,映出他一副颓云醉月的面容来。若非幼时突遭横祸,他也不会走上上刀口舔血的权臣之路。他面色变了几分,蕴着一层愁容,轻抿着唇,却什么都不曾说出口。

“孤动心了吗。”

他自问自答,苦笑道: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阿泱。”

他举起瓷盏,饮下其间盛着的冷却过半的温茶。

阎泱直起身子,立在兄长对面仅两步之处,见阎涣唇间微动,不曾开口催促,只静静等他开口。

半柱香燃过,阎涣抿了口冷茶,道:

“大仇不报,何谈其他。”

他的声音很低,伴着一旁缠枝藤的金丝熏炉散出的阵阵青烟,缓缓流进阎泱的耳中。

阎泱从记事起便跟随堂兄左右,世上再无人比他更了解阎涣的脾气。此刻他微垂着眼眸,一番愁色压在心头,阎泱心中无比确定,千岁侯动心了。

他爱上了她,那位姓崔的公主。

可他们流着无法交织的血,在彻底替父母报仇以前,阎泱是绝不可能将心思挪开,放在儿女情长之上的。

于是,风吹幡动,藏心动。

崔姣姣生了这场病,身子反而在痊愈后松泛不少,她想,这或许是水土不服罢。除却每日阎涣亲自送来的汤药外,偶有阎泱前来通报,再之外,千岁侯几乎不许人打扰公主养病。

泗京那边近日来并无异样,崔宥也不曾放来飞鸽催促她报信。

崔姣姣心想,左右阎涣身边还有个德高望重的军师,或许赵庸之早已私下传递了千岁侯近日情形也未可知,她病着,那位小皇帝自然也懒得理她。

那是再好不过了,她想着。

崔姣姣起身,行至窗柩边上驻足,抬手轻轻推开半扇纸窗。向远处眺去,一片静谧,倒是个惬意的好时节,只可惜,这浮生中的悠闲也不过是向这个世界偷来的虚妄一场。

她叹了口气,心中不禁细细想着,路行此处,在这之后又该遇到何事了?

可眼下发生了太多书中从不曾提及的情节,崔姣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知接下来又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她,等着那个被后人评说成奸佞叛臣的阎涣。

“公主。”

她闻声回过身去,只见一黑影贴在门外,那声音极低,仿佛怕被第三人知晓似的。

崔姣姣心中疑惑,稍稍向前挪了几步,瞧见那影子略略弓着身子,似乎是十分恭敬的。又多看了几眼,透过那人的身形,崔姣姣大概认出了此人,遂放松下来,只道:

“赵先生何必如此鬼祟,请进。”

赵庸之这才立起身子,小心推开了崔姣姣的房门。

他跨进一步,而后反手又将那略带些吱呀声响的木门关紧,而后双手理了理褪下一截的袖口,双手交叠于胸前,含首道:

“公主,臣失礼踏足公主房间,还望公主恕罪。”

崔姣姣这会儿已然裹了件披风,不紧不慢地到了茶桌旁坐下,抬眸见赵庸之那十分守礼的模样,心中对于这个男人更是多了分疑惑。

她抬起胳膊,于杯中斟了两盏茶水,而后幽幽道:

“先生多虑了,崔瓷不是拘泥俗礼之人,先生请。”

赵庸之向她看去,只见一杯热茶正向上冒着阵阵香气,他领命走近了些,闻见熟悉的气息,继而愣住了,不顾礼节地坐在崔瓷身侧,双眼盯着那茶水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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