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21)
严恕一出现,立刻有眼尖的马仔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哟,树哥?稀客啊!”目光却警惕地扫向他身后的岑碧筠。
“找袁管事。”严恕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马仔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穿过喧嚣的赌坊,走向后面更为幽深僻静的通道。
推开又一扇门,来到一间布置简陋的厢房,墙壁斑驳,只有一盏昏黄灯悬在天花板上。
岑少钧就在灯下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但身上不见明显伤痕。
他一见岑碧筠进来,晦败的脸上瞬间有了喜气,挣扎着喊道,“三妹你可算来了,快救我出去!这帮混蛋——”
“岑二少稍安勿躁嘛。”
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岑少钧的呼救。
赌场管事袁山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看向进来的岑碧筠和严恕。
“哎呀呀,今天是什么风把树哥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个小庙来了?”
袁山夸张地拱手,“怎么,岑老板这是请了青云堂的兄弟做保镖?真是大手笔啊。”
“袁管事客气,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严恕不动声色,目光扫过被绑的岑少钧,同样抱拳回礼,“不知岑二少爷这是犯了贵赌场什么规矩,要劳动袁管事如此款待?”
“树哥明鉴,可不是我们故意为难岑二少,”袁山嘿嘿一笑,一副为难的样子,“是二少自己技痒,手风又不顺,光了筹码还不过瘾,非要继续玩,我们赌场好心,借了他点周转钱,结果嘛——”
他摊摊手,“二少运气实在欠佳,利滚利,这不,就欠下五千刀了,我们也是小本经营,没办法呀。”
岑碧筠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立在一旁,此刻听到袁山那套说辞,冷冷瞥向岑少钧。
岑少钧被妹妹看得心虚,一张白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袁管事,”岑碧筠不再看二哥,转向袁山,声音清冷,“这里,是您说了算?”
袁山挺了挺胸脯,“算是吧。”
岑碧筠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体,“我虽鲜少踏足这等场所,却也略知其中门道。一夜之间,输掉五千刀——”
她拖长尾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袁管事,这话骗骗门外汉也就罢了,我二哥是贪玩,但还不至于蠢到被人当肥羊宰了还浑然不觉。”
无视袁山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她又云淡风轻道,“我只带了一千刀,多一分,没有。”
“哈哈哈!”
守在一旁的几个马仔忍不住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岑三小姐好大的口气!一千刀,打发叫花子呢?”
袁山也咧开嘴,语气充满了威胁,“我们不同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一般见识,还是请岑老板亲自来一趟,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比较好。”
岑碧筠没有因被轻视而恼羞成怒,反而轻笑出声,“袁管事,您可能忘了,金门城是有法律的。”
她向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袁山,“法律明文规定,若为索债而非法拘禁他人,且索要金额超过一千刀,即构成绑架重罪。”
“我现在就可以出门左转去金门城警局报案。”
她故意放缓语速,“听说,新上任的史蒂文警督,最近可是在码头刚缴获了一艘私运枪支的船,正愁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地方烧呢。您觉得,他会不会对运来赌坊绑架勒索万山船业二公子,并索要五千刀赎金这种大案感兴趣呢?”
第12章 竭力斡旋
袁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晴不定,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严恕。
那艘被缴的船,正是青云堂的。
堂主盛丰为此大发雷霆,正焦头烂额。
协安堂自然乐见其成同行的焦灼,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并非不懂。
袁山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岑三小姐言重了,什么绑架不绑架的,误会,都是误会。”
他脸上重新堆起假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协安堂所求为何,想必三小姐也清楚,无非是想请万山船业帮个小忙,运一批猪花过来。”
目光扫向被绑的岑少钧,他又看回来,“大家各退一步,两相其美,岂不是皆大欢喜?何苦闹到警局去,伤了和气呢?”
岑少钧一听有转机,立刻不顾形象地喊道,“是啊碧筠,爹就是死脑筋!帮他们运一下怎么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快些答应他们吧!”
“你给我闭嘴!”
岑碧筠猛地转头,厉声呵斥。
她转回身,面对袁山,挺直肩背一字一句道,“袁管事,请您听好,我只说一遍,没门。”
袁山登时敛了笑。
“生是华人身,死是华人魂!我们岑家,绝不做贩卖同胞、助纣为虐的勾当!告辞。”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站住!”
袁山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马仔们齐齐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岑碧筠的背影。
岑碧筠身体一僵。
她再镇定,也终究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子。
面对数支枪口,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纤细的手指攀向身旁严恕坚实的手臂。
严恕没有丝毫慌乱,高大的身躯将岑碧筠挡在身后。
他右手极其自然地探入西装内袋,将枪口沉稳地指向地面。
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
“袁山,你知道我开枪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