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109)
难不成传出来之事都是真的........方才那些人明明是皇帝派出的良将,上面还有专属于皇家的标记。
怎会如此突然,横生变故。
也不算是,毕竟先前就传出来消息。
只是.......
裴颂为什么要带上她,他这样出京一路逃难还不知道要遭到多少的暗杀。
他们几乎奔波了一日一夜,马都累了,在一所招待商客庄子停下。
裴颂将她从马上抱下来,她身上衣裳凌乱,青丝披散,一双白皙的玉足暴露在外。女子睁开惺忪的眼对上他的眸怵了下,怯生生的开口:“殿下这........”
“嘘,叫公子”裴颂说。
她面容苍白憔悴,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也未曾吐出,最后弱弱的说:“公子,出来的急,没有鞋。”
裴颂打了个转将她扛在肩上,她趴着,身后的邵临递上来一件黑色的长衫,裴颂罩住她从头到脚包裹了个严实。
他们走进庄子,邵临提前开路去置办房间,将银票递给女掌柜,吩咐:“上房”
女掌柜看着几人,特别打量了下边上俊美的男子,一身不好招惹的气息,肩上扛着人,似是个姑娘。
女掌柜对着不远处吆喝:“小六,带他们上三楼的上房”
伙计:“好嘞!”
他们跟着前面的伙计往三楼走,带人上了房后自己便下了楼招待其他客人。
房门被合上。
裴颂将人搁在宽大的架子床上,自己则是坐在榻边掸了掸袍身抚平上面的褶皱,而后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奴婢是宿在这里吗?好像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当,担心我对你不轨?”裴颂说。
“不是”她摇了摇头,想了想说,“您身份尊贵,奴婢不可和您共处一室。”
“无碍”他说。
你当然无碍,我有事。
桑碧抬眸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东宫人人都在传殿下之事,在朝上斩杀大臣,陛下下令围剿您,此事可是真的?”
裴颂:“你以为呢.......”
“多半是真的,在路上我看到了那些都是皇家的兵。”桑碧唇线绷的很紧,扬着细颈,“东宫上下人人自危,殿下出了事他们都在另谋出路。”
裴颂抬了抬下巴,完美的皮囊无一丝良善,哂笑,“都是些落井下石的东西,由着他们去就是。”
“你所言没什么差错,”裴颂说,“桑碧,你很聪明,有时却聪明过头”
桑碧扬声:“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笨蛋打交道,公子觉得聪明一些不好吗?”
“自然。”裴颂扬了扬锋利的眉梢,睨看她,“孤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是本宫的人,命也是我的,赴汤蹈火自然用不上你,须得将你栓在身边。”
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她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桑碧思忖着裴颂此番话,不容置喙,不给人留余地。
好!好!好!!
第60章 行至
裴颂被邵临叫了出去,屋内只有她一人。
一个正常人被折腾这一天一夜也得病,更何况她这身子没好全的头号病人。在东宫、京城她有恃无恐完全是有底气,东宫有邬宫线人和乔姒,外面有纪衍和何唤之帮她。
她处境算不上好。
她分不清现在的局势,但裴颂现在确实是个危险人物,在他身边随时都有危险,桑碧和外头彻底断了联系,她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桑碧心头冒出一个想法,她应该想办法回京去。
裴颂要死,总之别拉上她。
这么想着她从床上下来,脑袋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伸手使劲敲打了下,直接朝着门口去。
她没有鞋穿,衣裳也是乱七八糟的。
桑碧咬牙切齿的推开房门,探了探四下都无人。
她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一路朝着长廊尽头走,拎着裙摆。一道颀长的身形鹤立在前,女子惊恐的抬头瞳孔都放大了,下意识的后退。
男子紧盯着她,面容平静:“你去哪里?”
桑碧大脑如过电一般想着该怎么回答,心跳很快,半晌仰起薄白的面容:“我看您不在,恰好肚子有些饿了,就想出来找点吃的,应该......应该不犯法吧?”
裴颂往前走,她后退。
他将人逼退至屋内,然后攥着她一双手腕用东西紧紧的绑住,另外一端系在床头。
桑碧坐在架子床边,整个身体都受制,看着跟前的人眨了眨眼睛,浸着水光,嗓音放软:“殿.....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你方才想去哪里?”
“我说了,方才是肚子饿了,寻您去了。”
裴颂坐在她身旁,伸手握着她纤细的脖颈摩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想逃跑,你是我的人,想跑到哪里去?”
“我没有。”她能感受到他微微使力的手掌收拢,窒息感传来,忍不住轻咳一声,“公子我真的没有撒谎,求你相信我。”
“公子,是属下~”这时候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是扶影。
“进来”
扶影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他看了眼女子便收回目光,对女子投射过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站在裴颂身侧。
他松了手,桑碧如释重负,猛吸着新鲜的空气。
桑碧问:“是毒药?”
裴颂语气无奈,像看傻子一般:“不是。”
“你不是说你的病还没好,又折腾了一天一夜。”裴颂抬了抬手臂衣袖往上推移,端起药碗,“毕竟往后的路还长着......喝。”
她摇头满脸都写着抗拒:“我不喝。”
裴颂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拢着一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