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00)
裴颂转身离去。
宫人见他胸膛前的伤大惊失色。
男人抬眼吩咐:“今夜之事若是传扬出去,殿中之人一个不留,处以极刑。”
小桉子连忙追上裴颂去,地面上蔓延他滴滴嗒嗒的的血迹,宫人蹲身擦拭。
宫殿中,裴颂解去了衣袍赤裸着上身,胸膛鲜血淋漓一个血眼,暖黄光线照亮他身躯轮廓、笼罩,一张接近完美的皮囊紧绷,一动不动。
他没惊动太医,此事传扬出去对他们均不好,裴颂有自己的考量只让小桉子为他上药。
小桉子哭的不行,边擦拭伤口上药,边哭:“殿下,奴才看不下去了,实在心疼您。”
裴颂抬头,声线颓废:“没用,哭什么?”
“奴才的确没用。”上完药他收了收泪,跪在男人身侧,“奴才没有本事,不能像邵大人他们那般为殿下排忧解难,也没有大的作用,现下看到殿下这般除了心疼,别无他法。”
“奴才说句僭越之言,沈姑娘的心不在您的身上,这一次她敢对您如此,下一次便敢同您捅刀子。”小桉子继续,“奴才知道,因为沈姑娘您为自己施加不少压力,外人给的、您自己的,殿下放手吧,天下女子那么多,您换一人吧!”
小桉子磕头,脑袋嘭嘭响。
裴颂深吸一口气,目光放远眺向花窗外。
他自认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但这回显然深陷进去了,他自己想不通走不出来,就像一团乱线,越理越乱。
外人说的他都听进去了,可是不认。
以前他总是得意那位,一切唾手可得,权势、天下尽在他手,站在云端之中仰望众生。
他只是爱着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个人有何错?
他意志沉沦,深陷泥潭渐渐疯魔,执念越来越深,理智全无,爱意疯长。
“不换,她生死都只能在我手里。”
.........
宫人前来传消息,太子让她去前殿。
沈清然收拾好跟着宫婢走至殿前,裴颂坐于上首,面容浮着苍白之色透着丝孱弱,不过一身气势极其凛冽。
宁钰跪于大殿之中,看到她来很是忐忑。
“坐——”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让她坐下,只是仔细看眼底透着一抹晦暗不明。
沈清然径直坐在椅子上,端看着他。
殿门四合,小桉子站在裴颂身侧跟尊守护神似的,对着沈清然很是防备。
“有事?”
“自然是有事。”
小桉子不明白昨日她还刺伤了太子殿下,怎么还能摆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小桉子满眼心心念念自己的殿下,还没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
她在他们眼中,恶,不知好歹的女子,裴颂待她如珠如宝,可她弃若敝履。
“此婢你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先前你俩一起进东宫时,便处处针对你,总想寻着机会治你,你应不知你从江南回来时,她同孤告密,你之事.........”裴颂将她先前的一桩桩一件件道出。
沈清然满是不可置信,望着宁钰。
这些她并不知。
但是裴颂告诉她这些意欲何为:“你想做什么便直说吧。”
裴颂缓缓起身朝之走来,站在她面前开口:“不做什么,就是想为你清除障碍,她对你居心不良,你亦厌她,今日请你来让你杀了她。”
宁钰呜呜的反抗,被反绑着双手嘴巴被堵上,便只能如一条虫子在地,她瞳孔都震了震,泪水流下。
沈清然慌的起身望着他:“裴颂你要发疯,你自己来,我虽厌她却没到杀她性命取乐。”
裴颂轻“哦”一声,抬眼:“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沈清然将头别过去,懒得看他。
裴颂捏过来她的脸,双眼犀利:“她你尚不能动手,却愿捅我是不是?”
“还不都是你逼的吗?”沈清然视线幽深,咬着牙,“你留我在身边让我委身于你,下一次取的便是你的命,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
沈清然伸手触向他胸膛的伤口,反被他拉下手攥着手腕。
她是被他拉扯前行的,紧接着手中被塞入一把长剑,冰冷之感让她的手心烫了一下。
裴颂掰着她的肩膀往前,让她动手。
沈清然回身望了眼他眼底的病态,一种恐惧蔓延全身,他环抱了上来握着她的手,檀香将她萦绕。
“不要,裴颂你个疯子。”
宁钰口中的布掉落,她啊啊的乱叫,趴在地上向着殿门方向爬行,却还是被一剑刺穿身体,血溅当场。
“哐当——”长剑砸在地板上。
飙出的血溅在她裙裾,像是朵朵梅花盛开,她瑕白脸颊带着血珠,沈清然跌在地上失神,呆呆望着自己的双手。
裴颂单膝跪地,双手抱住她绕颈而交,在她耳畔言语,“孤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由你之手杀了他,你说可好啊?”
冰凉的眼泪打湿他的脖颈,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栗的身躯:“裴颂,我真后悔认识你,来这东宫,入这虎穴。”
他吐出一口气喷洒进她耳里,一片酥麻。
她却只感到一阵恶寒。
小桉子瞧见两人伏在一起的身躯,他袍身和她交叠在一起的裙裾,像是亲密的恋人一般相拥。一个惊恐落泪,一个潋滟着笑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孤却不后悔认识你,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
皇后的鸾驾到达东宫,一同的还有九公主,众人纷纷接驾。
她直接去找了太子,裴颂见到她很意外,皇后意图明显,这次来东宫就是见沈清然的。
母子俩一番交谈,不满他出格的行为,裴颂可以隐瞒天下人,瞒不过她这个母后,更何况他所行之事根本就遮掩不住,皇上早就同她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