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07)
她眼神幽怨,轻松话语牵起他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自已。
“你乖一点,我一定会治好你让你好好活着。”裴颂端着药碗的手微颤,声线也薄弱可击,“你要相信我。”
“乖乖喝药,来!”
裴颂一点一点将药抵在她唇边,她张嘴喝药。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只是须臾间她推开他,弯腰将药连同血都呕了出来,然后身子瘫软虚弱的靠着男人。
“好苦,我不喜欢吃药。”
裴颂抚摸着她面颊,蹭掉她白皙小脸的褐红色药渍:“好,我们不吃了,不吃了。”
寝殿内的太医连忙为她上来把脉,神色凝重,看向裴颂时的眼神交替,让他心凉了半截。
他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托着重新放卧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被衾,“乖,你睡吧!”
“你没有话同我说吗?”裴颂满是不解却听她突然掷出一颗闷雷,“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高兴着与他轻松闲谈,好像在同他谈论今天的饭好不好吃。
裴颂不做理会:“睡吧!”
沈清然疲累的闭上了双目。
“照顾好她,孤去皇宫一趟,很快回来......”裴颂缓缓起身侧身而立,对着宫婢吩咐。
“是。”
裴颂交代好一切跨步转身离开,直接去了皇宫,步履匆匆。
沈清然这一觉很长,睡到了日落西斜。
睁眼是一片漆黑,她支着手臂想要坐起来,立马有宫婢上前来扶她。沈清然眨了眨双目,觉得有些不对劲,偏头问宫婢:
“几时了?.......好黑,为何不掌灯啊。”
第96章 盲眼
宫婢大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女子睁着眼睛没有反应。
恰好这时太子从殿外走进来,径直朝着床榻边而来。
宫婢连忙见礼,太子点了下头。
就近的宫婢颤颤巍巍声音响起,“殿下,沈.....沈姑娘眼睛....”
这时坐在床前的裴颂看了眼沈清然呆滞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怎么了?”
“沈姑娘眼睛看不见了。”
裴颂大惊,连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她僵硬的侧目眨巴着双目,她眼中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
“原来眼睛看不见了,我还以为没有掌灯!”
裴颂定定看着她平静的双眸。
男人将她抱住,两人绕颈而交。
他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很烫,紧跟着沙哑微哽声量递到耳,
“你别怕,赵氏一族至宝雪颜丹一定可以治好你,我将孟忱寻来为你治病。”
赵氏一族至宝据说延续了数百年。
裴颂岂可轻易拿到。再说她这副残破的身躯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用在她身上无异是暴遣天物。
沈清然推了推他的脑袋,对他言,“我活着目的就是报仇,现在心愿已了,别无所求。我实非良人,你是将来的君主,为了你裴氏皇族得以绵延,去寻一个与你匹配女子,不辜负臣民、百姓,对得起你储君的身份。”
“不必将它浪费在我身,不过是苟延残喘。”
“太子殿下,你放我走吧!”
女子一字一眼尽落入寝殿众人耳里,一字一言皆是真心。
有多少捧着一颗真心的女子往太子身上扑。
太子盛名在外,斩奸佞之臣,执掌皇权,这些年他肃清了朝堂中多少不法官员,在外奔走,利于民生社稷,功绩颇丰。
外人提起蔺朝太子十分的赞誉,甚至直接略过皇帝这个君主,被世人奉为神明般的存在。
对待别人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按理说能拥有太子独一份的恩宠,求都求不来。
沈氏之女弃若敝履,并不看重他外表,不看重权势富贵。本是无心人,原是一枝春,与纪府世子两小无猜,情意绵绵。
太子殿下拆散有情人,强取豪夺。
东宫传遍了,民间谣言四起.......
一时间竟觉得高傲的太子有些可怜!
此刻,裴颂浓眉狠拧就,忽地生出一种苍凉之色,“前半生我为他人而活,守着裴氏江山基业,爱世人,我也不过一介凡人,血肉之躯,有喜有悲,肩上的担子压的也曾喘不上来气。”
“我是人,不是神仙。想为自己活一回,如若守护一人都不行,孤要这江山何用?”
他身侧的小桉子简直惊呆了。
他一直跟在太子裴颂身边伺候,从他继任储君以来,多年明枪暗箭,厮杀,他的权谋他看的清楚;小桉子没想到裴颂会说出这样一番气性之言。
所有人皆知,裴颂会继承皇位。
自古多少君主被美色所惑。
裴颂不贪恋女色,此刻择一人抛却江山,不应出现在他身上,不合理!
小桉子从来都是站在裴颂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说的可能不是气话。
不知想到什么,打眼看了眼床榻上的女子又看了眼身前裴颂的侧脸,他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抹了抹眼角。
沈清然并未相信裴颂的话,对此也无动于衷.
........
皇宫——
皇后宫殿中气氛凝重,轻柔的风声都能听见。
赵昭有些头疼揉着眉心,她坐于榻上裙幅垂落在地,一身气势凛冽。
“裴颂你是不是糊涂了?”赵昭扫向跪于地的男儿,神色锐利,“连宫中太医都别无他法,雪颜丹是有奇效,但不是仙丹。”
“此药在太后手里,你杀死了她的弟弟,昨日你不是去找她了已经知道结果了,她又怎会双手奉上?”
裴颂低头:“她答应留在我身边,并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