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34)
转眼一月过去,迎来了京都的第一场初雪。
繁华的京城银装素裹,巍巍宫墙矗立,飞檐翘角寸雪堆积,冰棱立垂高悬挂。宫道上宫人来往,在雪地里踩出深一脚浅一脚的足印。
棉絮般的雪花落下,渐渐大了起来。
一切回归了正途。
太子重新回到朝堂,执掌了政权,折子重新送进了东宫。
因着裴颂的态度和默许,使用了些手段,定远侯府不复从前。
纪衍一直被关押在东宫。
太子早前便放话会对付纪家,却一直没什么动作。捏住了纪衍便等于捏住了纪家的命脉。
裴颂重返朝堂时,有好事的大臣联名弹劾,检举太子。
声称他德不配位,始于民间谣言纷纷。
这时候三皇子党跳出来,附和,将太子重新推到高潮中,让他接受朝臣的斥责。
太子倒是认真的听完,不慌不忙。
太子门臣站出来开口:“禀皇上,此乃荒谬之言。”
“谣言始终是谣言,最是害人,前些日子谢氏家主走出东宫回了陈郡,太子殿下亲自相送,明显和谣言不符合,这谣言究竟是谁散布出去的,又是谁和太子殿下最不对付,想必都是心知肚明的。”
几道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三皇子裴骁身上。
太子直起腰板来,一双丹凤眼扫射在那检举大臣身上,然后开口:“禀父皇,近段时日南方灾情严重,有官员贪污,更是官官相护,儿臣收到一份名单和信笺,请父皇查看。”
昭文帝对着身边的宦官刘忠说:“去——”
刘忠将太子手中东西呈给皇上,他打开来看,表情凝重将目光锁视在话事官员身上。
昭文帝将东西递交给刘忠,刘忠呈了下去。
方才那官员看到脸色一变,扫了眼太子笔直的身板,“噗通”跪倒在地上:“皇上,臣冤枉——”
昭文帝:“怪不得你要检举太子,并且联名诸大臣弹劾。”
“原来是为了掩盖你贪污的事实,犯下的罪证,针对太子。”
皇上从龙椅上站起来,甩袖,满是帝王的威严:“此事彻查下去,言尚书任命钦差大臣与监察御史共同查办,凡是参与的官员一个不放过。”
“将他褫夺去职,压入诏狱。”
皇上口令一下,其大臣被剥削掉制服,被押了下去,他一声声冤枉渐行渐远。
昭文帝:“朕最是讨厌结党营私,凡是方才参与检举官员通通彻查........”
皇帝对着朝臣言:“太子一直为政事操劳,过度劳累,之前更是引发旧伤,前段日子一直于东宫养病,朕希望此事告一段落,莫要再提。”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
裴颂刚下朝,东宫的人传来消息,告诉他沈清然醒了。
男人很是高兴,连忙乘轿回去。
太子直奔寝殿而来,推开殿门。
他解下身上的灰色大氅,上面带着融化的雪水。直接丢给宫婢,奔到床边。
沈清然被苏柒扶起来,她睁着大眼睛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裴颂一把将人抱住,唤着她的名字,感受着失而复得让他格外的高兴。
“你是谁?”
“什么?”
裴颂松开她,满是不可置信,对上一双清澈单纯的眼睛。
他问孟忱怎么回事。
孟忱说她那段时间身体一直是封闭状态,又躺了这许久,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神经纽枢还有些迟钝,这只是暂时的。
毕竟这才刚醒。
沈清然问他,“你是谁?”
裴颂低头:“我是你夫君,我们很相爱。”
孟忱抿唇憋笑,用手捂着嘴将头低了下去。
沈清然朝他望了一眼,寻求答案:“孟大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一脸防备怕被人骗的生动表情。
“额.....这个。”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又不是失忆一辈子想不起来。再说他是真没法同裴颂一样睁眼说瞎话。
他刚要开口便被裴颂撵了出去。
裴颂不留人在殿中,只剩下两人单独的空间,大眼瞪小眼。
“谢谢你重新活了过来,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担心吗?”男人倾身捧起她的双手亲了亲,姿态亲昵情深。
沈清然清晰看到他眼中悲恸的神色,眼眶泛红。
看来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是她的夫君。
“现在身体怎么样?何处不适?”裴颂说。
沈清然抬起手摁在脑袋上摇了摇,“头好晕,浑身也没力气。”
她将头低了下去,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什么,沈清然抬手挑起肩头的一缕白发落于掌心。
她继续扒拉着发间,发现两缕白发。
“我要铜镜——”
沈清然推了推男人,裴颂起身去将梳妆台的铜镜拿来。
女子伸手接了过来,盯着铜镜的一张脸和发丝,一只手捧着脸颊左右看看。
“为何会这样?”
裴颂伸手拿过来她手中铜镜放在身后,抚开她肩头细软青丝,摸着她的小脸安慰:
“你中了很厉害的毒,这白发也是因为你身体的毒,等几日帮你染上色就看不见了。”
女子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听你方才说我们还没有成亲,你说我们很相爱,可是我对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即使忘掉彼此,可是感觉不会忘。”沈清然抬头,“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
“既然我们没有成亲,你又如此身份尊贵,我觉得应该结束。”
“等我身子好一些,我就离开。”
就算她这样了,还是这样的聪明、清醒,始终如一不爱他,将他弃若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