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5)
栩风拿下口中的三枚尾针回甩过去,桑碧侧了侧身,直挺挺的钉在树上。
“许久不见,小师妹功夫见长,真是越发的无情了,”栩风抚了抚身上的衣裳,一脸意气风发,“你师兄是假太监,可不想做真太监!”
桑碧走过去,拔下来尾针收起。
冷色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下颚线流畅,青涩的脸庞是带着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气质,桃花眼上扬,茶色的瞳仁很漂亮,眼底黯淡晦暗。
渐渐起身,身姿窈窕、纤细,双手叠放在身前。
“自然是不及师兄的,只是不知是做了太监后,明显中力不足,后力虚发”桑碧刺过去。
栩风冷眼一挑,昂了昂下巴往她跟前一站。
两人带来的身高差,无形中带来压迫。
桑碧别开目光,骂:“幼稚——”
栩风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她迫于和他对视。
“以我小师妹的姿色原以为怎么也能混到裴颂身边去,一眼相中。现在当了人家侧妃的婢女,到底是你自己没用呢————还是不中用呢?”栩风说。
桑碧无情的打开他的手。
“少说屁话,不服就打一架,我没时间和你掰扯”
栩风不再和她掰扯,开始和她说起正经的来;深宫里皇帝今天宠幸这个明天宠幸这个都是常有的事,栩风是现在后宫之中舒嫔的贴身太监,舒嫔风头正盛。
两人交谈了一番,桑碧说了自己的计划和顾虑;栩风给了她一个任务,并告诉她冷宫之中关着一名老宫女,或许她可以去那里一趟,能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
“到时的庆功宴文武百官皆会到场,那天一定很热闹,师兄期待你的表演”栩风谈笑风声,颇有看热闹的心思。
桑碧瞧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身后的栩风却响起声音,“届时,黎亲王会携家眷入宫。”
风吹起她的裙袂,抚过她的脸庞和耳畔,莫名的一股凉气席卷而来,桑碧转身。
栩风扬长而去,只堪堪留下一个背影,风中他唇勾起。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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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裴时薇现身在皇帝书房中。
“不错,近日长进很大,朕还以为你只顾着贪玩忘了课业”昭文帝眼中满是欣慰,皇后真是给他生了一双好儿女。
裴时薇上前来,挽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头,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软声,“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是父皇的女儿怎会差呢?”
昭文帝:“你呀不能夸,你和你皇兄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闻言,裴时薇立马反驳:“谁敢和他比,他根本就不是人。”
昭文帝睨看过去,裴时薇接收到老父亲的的死亡凝视,连忙嘴瓢的说,“皇兄文武超群,不是人,是神........”
裴时薇眼珠子一转,立马鬼灵精起来,提着裙摆喊了一声:“父皇——”
昭文帝被她突然这一嗓子吓到,想看看她想干嘛。
“皇兄今年二十有三,外界传言,”裴时薇有些支支吾吾,抬头又低下,“有传言——”
昭文帝:“什么?”
裴时薇拢了拢宽大的袖,长长的披帛在不经意的拉扯坠在裙上,生勇的说:
“外界有传言,皇兄是个断袖,有龙阳之好。”
昭文帝瞪过去,这个满嘴胡言的丫头。
细细思忖下,确实有些不符常理,他那个侧妃身体确实不好,这么些年也没个侍妾,旁的皇子他这个岁数早就有子嗣,难不成真有什么隐疾和偏好,在掩盖什么事实。
他几乎快要被自己荒唐的想法给佐证,但随即便给推翻。
但不免多想,更何况夜长梦多........
昭文帝喟叹一声,“朕和你皇兄提过此事,和你母后也提过,太子妃的人选不可马虎,也挑了些人来。但此事你皇兄避重就轻,始终一个态度,旁的事都行,唯独此事.....”
“想来你皇兄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吧!”他挺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做事力求完美独到,眼界长远放的高,势必要选一个与之匹配之人,但绝不会让对方凌驾于他之上,手中攥着掌控权和主动。
作为父亲和帝王,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裴时薇却不以为然。
什么合适的时机,不过是全凭皇兄罢了!
入夜,月上梢头——
桑碧寻摸到冷宫的位置,抬头看了眼朱红色的高墙。
轻而易举的跃上去,坐在墙头然后跳下去往里走。夜色当头,里面幽暗阴冷,几只蝙蝠飞过,翅膀扑腾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很刺耳。
她看了眼手中冷宫的地形图。
又抬头看了这里地形,然后抬腿往里走。
推开门,走进去。
开门的一霎那间,空气中的异味涌入鼻尖,她伸手掩住。
大殿空荡荡、阴森森的,破损的门窗掩不住冷风,吹起层层的帷幔飘扬,诡异感十足。桑碧继续往里走,四下逡巡着。
空气中安静的诡异,只能听到涌进来的风声略过耳旁。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叫声。
桑碧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了躲在了纱帘后面的女子,正眼神惊恐的看着她。
几秒后,眼中的惊恐褪去脸上染上有些病态的笑意。围着她转了个圈,然后拍手鼓掌,“嘻嘻......哈哈啊。”
桑碧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
心下思忖。
宫女慧娘,之前是在云嫔身边伺候之人,是太后安插在云嫔身边之人。
云嫔死后,太后就将人关在这里。
据说是云嫔死后,患了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