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70)
他一字一句化作锋利的刀锋一刀一刀剐开皇帝的皮肉、去骨:“父皇远比儿臣要狠心,有手段,是您害死了自己所爱。”
这是昭文帝心中的痛,就这样被裴颂血淋淋的再次揭开,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远比裴颂要心狠,更是亲手害死了两姐妹。
气恼的他一巴掌甩过去,更是一脚踹向他。
太子当即跌在地上,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淌着血丝。
脸上重重的指印清晰。
皇帝也没有讨到好,他自己也顺带跌落在地上,伸手捂着心口喘息,身体像是随时要垮下去。
刘忠大惊,一步作三步,跪倒在昭文帝身边,为他顺气:“皇上,皇上您如何了?”
裴颂无所谓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丝,趔趄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狼狈的皇帝,眼中没有一丝温情:“父皇年龄大了,便好生修养-生息。”
昭文帝终是闭上了双目。
太子问刘忠:“太子妃在何处?”
刘忠被锋利的长剑晃了晃眼,似乎能看到自己血溅当场的画面;这次太子是真的动怒了,真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就连皇上都置之不顾了,要知道先前可是最忠孝的。
“在.....在偏殿....”
刘忠颤颤巍巍的说。
等太子走远了才敢将皇帝扶起,赵祺也上前搭手将他扶回寝宫。赵祺出来时刚好碰到皇帝的贴身侍卫。
“皇上怎么了?”
赵祺顿了下,用着一种的语气道:“无碍,老毛病犯了。”
刘忠盯着赵祺的后背看,内心腹诽。
“皇上叫你去办什么事?”赵祺问询。
他本不欲开口,但触及到刘忠的眼神。
刘忠言:“无事,皇上不会怪罪的。”
他道:“皇上让我等去查太子妃饮食短缺一事,此事是九公主与太子殿下身边的邵大人所为.......”
赵祺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回九公主完了。
-她这回可摊上大事了。
先不说皇后自身难保,这次她也保不下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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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推开偏殿的门,便看到一众太医。
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儿映入眼帘,脑袋垂在枕上,就连指尖都无力蜷缩,一身被鞭挞的血痕。甚至能看到破开衣衫的娇嫩玉肌绽开的痕迹。
太子行至榻边,拨弄开她脸颊掉落的青丝,伸指描摹脸上的瘀痕,悲愤交加,自责涌上心头。
“太子妃如何?”
太医刘氏连忙将沈清然的情况告知,越说声音越来越低,汗水越来越密集,身上的官服都湿透了。
生怕下一刻太子就要骂他们废物,要他们的性命。
“你们去为父皇诊治,想来父皇心疾犯了,平日里劳累过度,让父皇卧床好生修养,可知晓?”
刘太医有些震惊的抬头便对上太子幽幽的目光,如脱鞘而出的利剑,不掩饰一点锋芒。
“若是刘太医听不懂孤的话,现在便可以......”
扑通,刘太医滑跪了下去,脑袋重重抵在青砖上,颤颤巍巍说:“下官明白,一切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
内室几名太医纷纷跪下,齐声:“下官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裴颂来到床前,掀开锦衾,将床上的女子横抱在怀往外走,跨出门槛之际顺手扯过矮榻上的薄毯将她身子包住。
穿过甬道,走下宫阶。
夜被破开,天空亮起微光,晨曦在苍穹晕染开。
军队将皇宫围住,守在各各宫道,身着盔甲士兵依次排开。玄二见太子抱着人出来,忙打开马车门。
裴颂来时便着人通知了百官,皇帝心疾复发,早朝取消。
“父皇寝宫不许外人进入,派兵把守坤宁宫,严守皇宫。”
“属下明白!”
玄二交代下去,然后驾上马车,返回东宫。
裴颂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给盖住,听她在梦中呓语喊着那人的名字,喊着父亲、母亲。伸手触上她的眉眼。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没一会儿。她双目睁开一条缝隙,看清眼前人呓语:“你...你放过我。”
说完,双目又紧闭上。
裴颂苦笑长叹。
马车行驶进东宫,停至泊华殿宫阶前。裴颂将沈清然抱下来辗转入了寝殿中,孟忱早就等候在那里。
她看着沈清然一身伤痕不禁瞪大双眼,天杀的。
身子本就虚弱,这姓沈的还能活吗?
裴颂将她放在榻上,看孟忱还在那里发呆,一把将人扯过来摁在床前,没什么耐性:“快救人。”
孟忱连忙将指尖搭上她手腕,一番操作后同裴颂交代情况。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坤宁宫-
“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坤宁宫被士兵包围的水泄不通,大将军(ceng)曾师按着腰间的佩剑十分威武,让身边的两个手下阻拦住赵昭的去路。
皇后赵昭眉目不善。
“皇上心疾突发,太子殿下说宫中有贼人进犯,特命属下等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娘娘还是不要出去添麻烦了。”
“何时有贼人,本宫怎么不知晓?”赵昭气炸了,骂道,“这个逆子竟敢欺君罔上,还敢逼宫。”
“太子竟然是非不分,我们还不是为他好。”赵昭道,“他如此作为到底有没有将他的父皇、母后放在眼里。”
曾师干巴巴含笑:“皇后娘娘还是莫要胡说八道,太子殿下怎会做那等事,您还是好好待在寝宫中不要乱走动,被人伤着就不好了。”
说完曾师抽身离开。
赵昭怒意十足的回了寝宫,一巴掌拍在圆桌上。片刻后身边的宫女匆匆走进来,跪在地上哽咽,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皇后娘娘,九公主刚才被东宫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