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72)
内室,言澈站在下首端看矜贵不已的男人,迟迟未语。
“今夜便可动身,你拿着孤的令牌,先去边疆与纪家大公子回合,然后探查陈国,接下来的路便知道该怎么走......”
言澈点了下头。
裴颂见他呆站在那里,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你若是想为小九求情大可不必,这次她险些害死太子妃,平时胡闹孤都可以纵着她。”
言澈:“公主身体娇贵,受不住这般.....”
玄二适时开口:“太子妃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本就体弱,却因公主一时胡闹短食,后来被带进皇宫受刑,现在还躺在寝殿中是死是活,尚未可知。”
“世子大可以去殿中看看。”
言澈往门外走,回身:“小九的过错我愿为她负担,毕竟她是我未婚妻,是我最最深爱之人,若是太子妃丢了性命,我愿意以命抵命,我只希望小九平安无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信武侯先行上路,他叫人伪装成言澈模样,言澈尚留在京中关注着东宫消息,他还想等一等。
翌日巳时刚至,床榻上的女子传来动静。
宫人连忙奔出去大喊,却在转角直接撞上太子,吓得脸色惨白却又喜色连连,抬起头:“太子殿下,太子妃醒了。”
裴颂加快步子往寝殿赶。
沈清然躺在榻上睁着双目,抖了抖手指,身上的疼痛已到难以复加之境,拧着黛眉观察着四周。
她死了吗?
-为何这个地方如此熟悉。
直到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她愣怔,强撑着身子起来却像提线木偶人散落。
裴颂及时接住了她。
裴颂吩咐苏柒拿水来,她连忙走到桌边倒水。
沈清然靠在他肩上,面色苍白无血色。
裴颂将水抵到她唇边。
女子张嘴咕噜噜往下吞咽。
裴颂叫苏柒又倒来一杯,她喝完一杯才满足,他用巾帕为她擦了擦唇上的水渍。
沈清然意识到一件事,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颂:“怎么?”
沈清然:“告诉我——”
裴颂:“四月二十三。”
今日刚好是第三日,这里是泊华殿,裴颂的寝宫,人手重重。宁樾到底如何带她逃出东宫。
算算日子,他已到达边疆,不知情况如何了。他不如纪大哥身经百战,不知有没有受伤。
沈清然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否则会越来越深,她则会越来越痛苦。
那夜在诏狱的刑罚还历历在目,现在还能想来皇后那无上的威严与压抑的狰狞面目,裴时薇对她的质问。
她那夜就应该将裴颂一刀捅死,还是太过于心软了。
她在心间扼腕长叹。
她现在想的,愿得便是离开蔺朝。
希望宁樾靠点谱。
但此事不能惹裴颂怀疑,得让他放松警惕,他这个人太聪明、敏锐了。
果然他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起来:“怎么了?”
沈清然轻声:“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一日,两宿。”
沈清然苦涩扯唇,“你是如何将我弄出来的?.....我记得皇后恨不得弄死我。”
“裴颂我们放过彼此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裴颂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握住她纤手:“不好.....清然,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裴颂将皇宫的事情道出,又将裴时薇跪在殿外的事情说出,沈清然不免震惊。他真的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换个角度,有这样的儿子简直是苦难。
可站在她的角度.....
沈清然纤睫翕动,呼出一口热气。
“你可真狠心,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九公主自小千娇百媚的长大,哪里受的住如此折磨!”虽是这么说,但她心中不免爽利,简直大快人心。
其实她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而且那夜她还为她求情了。
“你说是就是吧!”
裴颂对着外面的宫人道:“让小九进来。”
宫人连忙踏出门槛,将裴颂的话传达,可她站都站不起来,只好自己将她搀扶进来。说是搀扶,裴时薇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瘦小的宫人身上,来到内室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面色浮着痛苦之色,惨白入目,身上的衣裙凌乱,甚至乱了发髻,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风光。
“与你皇嫂道歉。”裴颂道。
裴时薇抬头望着沈清然,女子脸上的瘀痕醒目,还有她身上肉眼可见的鞭痕,现在还能思忆起当时那副惊心触目的场面。
那时她就在诏狱看她受刑。
惨叫声响彻,回荡,她一时看不下去才离开。
“皇嫂,是我不对,我记恨你伤了皇兄,所以指使人改了你的膳食,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裴时薇身子伏下,磕头,身子颤抖,“皇嫂,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沈清然看她这副可怜模样内心一软,她也没有什么错,错的人是裴颂。
她将所有的账记在了裴颂身上。
“我伤了你皇兄是事实,你只是护兄长心切,都过去了,你回去吧!”
裴时薇觉得自己带给沈清然的伤害挺大,没想到她轻飘飘就原谅了自己,一点也不与自己计较。
裴时薇对上女子的眼睛,情真意切的道歉:“皇嫂,对不起。你好好休养!”
裴时薇被东宫的人送出,这消息被送出京,言澈看到京中的来信欣喜若狂。
画面一转便是恢宏大气的宫殿。
沈清然身上疼得厉害,不敢乱动只得依附在男人肩膀上,撞进他的眼眸言:“你让人将我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