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76)
沈清然拍开脸上的手,强忍着疼痛支起身子,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她小脸因为疼痛皱作一团,黛眉拧就。
宁樾扶着她的肩膀将她重新送回榻上,见她又要起身摁住双肩,男人事先软下来:
“好好,是我口不择言。”
他继而道:“我还不是吃醋。”
在他一头雾水下宁樾苦哈哈的解释起来,像个深闺怨妇,“我看你对裴颂那样亲昵,我不舒服。”
说完,男人猝不及防在她唇畔亲了一口。
“你.....”
沈清然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你给我滚出去——”
“我走、我走。”
裴颂交代好苏柒好好照顾沈清然,他并未踏入寝殿,一整夜待在书房处理公务,几乎没怎么合眼。
男人梦里都是她的身影,从温情转到令人恐怖的画面,看着她身死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十年前的沈氏惨案,横跳在他梦中,一家三口死在刺客的剑下。
年少的她奋不顾身的就要冲向大火之中,被纪衍拽回。
这个梦好长好长。
早朝前,裴颂踏入寝殿之中去看沈清然。
女子卧榻而眠,睡容恬静,均匀的呼吸起起伏伏,一双手搭在锦衾外有些凉。
裴颂将一双手轻轻的放在温暖的锦衾里,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盯着她精致的眉眼端详,沉浸其内有些不舍离开。
“清然,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让别人伤害你分毫-”
裴颂转身踏出门槛,走下宫阶。
沈清然并不知晓裴颂来过,但宁樾却知道。
宁樾端着盥漱用具走进寝殿之中与沈清然商议离开事宜,今日便可以行动,他已安排好一切。
沈清然兴奋的不行,听他娓娓道来,连连点头。
.........
苏柒早上发现沈清然不见了,然后出去找人发现小元子也不见了,神游之际促然想起沈清然先前嘱咐。
玄一玄二立马封锁东宫与各关隘要道,然后派出人手满城搜索,第一时间禀报太子。
裴颂满是不可置信,攥着他的衣襟,大有雷霆之怒:“东宫戒备森严,人怎么会丢?”
玄一:“与太子妃一同不见的还有身边的宦官小元子,而这小元子的来路竟没有一点信息。”
“找,就算是将京城翻过来也要将人找到!”
现下京中被封锁住,谣言纷纷。
宁樾没想到裴颂这样快,他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这次他定将沈清然带走。
这里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太子掌权的京城,两人在农庄躲了一日,然后按照原本的路线一路逃,他的属下则暗中做局迷惑裴颂的人。
但裴颂是个极其聪慧、敏锐之人,是个能在危机中求生之人。
很快巡查到蛛丝马迹。
太子发布悬赏,酬金丰厚,堪称天价。人人奋勇前进。
有人在郊外发现二人,第一时间禀报了守城的士兵,他们快马加鞭的联系太子。
太子让其拦截住。
裴颂骑着汗血宝马带人赶往郊外,很快看到两方人打斗起来,宁樾的人损伤严重。
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男一女。
沈清然见马上挺拔英姿,现场牺牲惨烈。沈清然拽着宁樾,前方是断桥,底下是汹涌澎湃的江流、湍急。
裴颂翻身下马,衣袂翻飞,暗金色长袍笼着一层金光,尊贵无比。他用这一种平和的语气对着沈清然道:“过来,跟我回去。”
沈清然此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自己就是逃不掉、躲不掉他,难道自己这辈子只能与他捆绑在一起了吗!
她回头望了一眼汹涌的江流,眼中一片清凌凌的冷意,沈清然攥紧了双手,后退半步。
裴颂心沉到了谷底,紧盯着她的动作,神色。
“我不会与你回去的,先前我也是在骗你,裴颂我恨你,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你。”
锐利的字眼化作箭矢射来,让他千疮百孔。
沈清然偏头,“宁樾你说爱我,是不是真的爱我?”
宁樾轻嗯一声。
沈清然偏头看了眼裴颂,她眼底苍凉尽显。霎时拉着宁樾的手往前拽,扑向他坠向翻滚的江流之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
裴颂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双眼血红,下一刻就要随她而去,被玄一玄二及时抱住,拖了回去。
“殿下——”
裴颂望着前方,大力甩开他们就要向前扑去,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一根银针扎在他后颈,裴颂直挺挺的倒地。
“我看你们真是疯了,沈清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孟忱摇了摇脑袋,盯着地上的男人看,“将他给我带回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斜光入罗幕,榻上的男人幽幽转醒。
孟忱坐守在床边,正对上裴颂的双目,“醒了。”
作势,裴颂掀开锦衾就要下地。
孟忱一金针扎在他穴位上,裴颂躺回枕上不能动弹,死死的挣扎着,双目近乎泣血,用着一种悲痛的目光看他。
“告诉我,她呢?”
孟忱无可奈何的哂笑,死死的盯着他。
“我们也不知,你的人已经去寻了,若是宁樾没有死必会回到北晔。”孟忱字字斟酌,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等消息,若是没有消息,她便是死了,毕竟江流如此湍急。沈清然的身体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宁樾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他又怎么会带个累赘!”
“你放开我,就当我求你。”男人声音颤抖,害怕到了极点,他内心的防线骤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