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78)
当时那姑娘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是:“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她当时不由自主的笑了。
“你方才为何这样看着我?”沈清然眼中毫不加以掩饰,笑靥如花望着她。
她“啊”了一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刚才的确多看了她两眼,她看着不像是不悦,反倒是用着一种逗趣的语气。
“觉得王爷对姑娘很在意,既然王爷在意姑娘为何将您安置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然而不久后她便知晓了面前这位貌美女子的身份。
阿水屈膝行礼,“姑娘早日休息。”
等人退出去,沈清然躺在榻上盖上被,这一刻不由得放松下来,很快便入睡。
沈清然一连在榻上躺了两日,骨头都软了。
晨间阿水伺候她盥漱,为她梳妆打扮。沈清然抬手阻止了阿水的动作,满脸写着拒绝,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必,我不喜这些。”
阿水有些愣怔,自从王爷将她放在这里一次都没有来过,这儿本就偏僻,她又不打扮自己该怎么获得宠爱。
阿水正思神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姿闯入。当是宁樾走了进来,明显听见了两人说话,让阿水退下后,拿起妆奁里一只素雅的步摇插入她发髻,然后又拿起一对珠花。
宁樾双手压着她肩,低头欣赏铜镜里的美人。
然而下一刻那美人怂了怂肩膀,带着不耐的让他离远些。
宁樾退开,她伸手拔下来步摇与珠花丢在案上,显然脾气不太好。
“你惹她了?”男人明知故问般的侧目问询阿水,口吻带了几分散漫,却让阿水吓得跪在地上。
“王爷恕罪,奴婢....奴婢....”
沈清然起身理袖的同时望着宁樾,语气不太善:“你有毛病?”
宁樾倒是也不气恼,引她落座到圆桌。
她一身月白曳地直裾蝉翼纱长裙,水蓝色宫绦束腰,宽大广袖如一抷月光,隔着云雾薄透。细腕套着只蓝色的玉镯,品相不凡,袖下的一对纤手放在膝上。
她背脊挺直,抬着小脸。
阿水为两人斟茶后,宁樾叫她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门口处宁樾的人守着,也能听到沈清然骂他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挤眉弄眼。
“你离开北晔的时间不短吧?”沈清然抬手摩挲着杯壁,玩味的说,“两国路程可不远,也真是难为你了,来回折腾。”
宁樾道:“本王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那得看你自己,你觉得值得就值得,不要后悔。”
沈清然扫到他眼下的一圈乌青,神态也显疲惫,少帝不更事,北晔依靠着摄政王他走了少说也有数月,现在可有的他应付。
“宁樾,你想夺那个位置对吧?”
宁樾有些意外她能讲话这样的直接,一点也不顾忌什么,但她就是这样的人,从不与你弯弯绕绕,他喜欢她的真实。
“不怕我杀了你啊?”他笑。
“那你还挺傻的。”宁樾蹙眉紧拧就,她大方笑笑带着嘲弄之意,“你费了这番牛劲,差点死在蔺朝,转头便将我给杀了,不是傻是什么?”
宁樾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收紧,紧咬着牙,“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我想弄死你,也不知道裴颂那厮喜欢你什么?”
“他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沈清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们脑子都有病。”
霎时,沈清然正经起来,手肘支在桌上,身子随之半倚靠过去,双目由上至下,不端正的坐姿,却透了些随性自然:
“你是北晔的摄政王,如何臣民都看在眼里,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暴戾的一代帝王便是朝代的衰弱;你已经得到了一部分民心,剩下的一部分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你不能弑君,只能逼少帝传位于你。”
宁樾不由得重新审视起来她,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句句在理,是真诚的为他好给他筹谋划策;裴颂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他也查过这个女子。世间女子大多习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只不过她比别人涉猎更广。
毕竟他父亲曾经辅佐皇帝。
但是没想到一位父亲会教导女儿这些东西,看来极为重视这位女儿。
“你可真是个女诸葛,看来我将你带回来是对的。”
宁樾道:“朝中那些支持皇帝的大臣,平时不知多防着本王。”
沈清然:“那是你自己做的事令他们感到了危机,臣子不得不顾忌,你的主要目标是皇帝。”
宁樾竟然自主向她靠拢,询问起了她的意见:“你可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沈清然露出狡黠的神色:“你真要听?”
“说。”
第124章 暴戾
沈清然给他出的也算是损招,让他找人刺杀少帝,然后宁樾再跳出来救人,还得受点伤。但是这时候肯定会有大臣跳出来说是宁樾自导自演的,他不需要多解释什么,只要将万无一失的证据甩在外人面前。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得民心,这个宁樾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先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然后才是大臣。
其实沈清然是有私心的,她早前便听闻过宁樾此人,野心勃勃有雄心壮志。他想要将少帝拉下来太容易了,她这样也算是保下来少帝的性命。一场权力的争夺必定会血流成河,代价太大。
宁樾如此也名正言顺,不会遭受天下唾弃。
毕竟宁樾帮了她,还救了她的命。
宁樾回到北晔的消息传回蔺朝,底下人带来消息太子妃并没有死,而是被宁樾带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