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84)
沈清然被牵引着抚摸他的脸,故意问道:“若是我的眼睛一辈子不会好,那你还会要一个瞎子做你的太子妃吗?”
“你莫要考量我。”裴颂紧盯着她的眼,字字发自肺腑之言,“你知道我的心,你我共生,你若是瞎了我便照顾你一辈子,护你一辈子。”
沈清然本打算为难他的心思,却没想到会换来他这样一番话。
她想到云祎曾说过的话,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女子抽出自己的手,躲在一边。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裴颂一瞬缄默,看了她眼,然后带着人离开寝殿,给她单独的空间。
沈清然靠坐在床前,抬头望着窗牖外明亮的日光,很晃眼睛,她伸手想要抓住却从指缝穿透过去。
正如那些青葱岁月,短暂一息,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
裴颂未踏足这里,而是窝在军营中主持大局。
昨日夜里大营被偷袭,目的便是大军的粮草,裴颂早就让人转移并设置了陷阱。
那几人留下也毫无用处,被当场斩杀。
一日后,两军开战。
众人没想到太子竟然亲自披甲上阵,士气大振满是热血,军旗迎风飘扬。
陈国将军立于马上,先是问候了一番裴颂,然后大放厥词要拿下蔺朝太子的首级。
陈国将士一声声呐喊、高呼,战鼓声声。
“给我杀——”
“杀——”
两军厮杀,霎时间飞沙走石,空气中满是鲜血弥漫,兵器相交擦出电光。
裴颂被陈军围剿,玄一玄二解决眼前危机,朝着裴颂而去——
长枪一出,横尸遍野,衣袍猎猎作响好似凯旋之音,男人动作迅猛带着锐不可当之势,眼中满是坚毅。
黄沙之地,掩骨不留痕,尸横遍野,惨叫、嘶吼声声。
陈军盯着那道挺拔身姿,齐齐涌上围攻,长枪压境带着毁灭,男人翻滚在地不断闪躲,他握紧长枪扎住,忽地身子腾空一跃——拔起长枪如苍龙横扫,横刺敌军。
数道身体仰倒,只剩漏网之鱼残存,齐齐朝着裴颂进攻,眼中满是决一死战的斗志。
长枪一挑,灵活的在手中翻转成花化作气流袭击,几人纷纷丧命。余下一人倒地,强撑着身子,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握紧长枪朝着他背后一击,男人单膝跪地喷出鲜血。
凤眸下压,拾起地上的断剑弹出,那陈兵的身体被穿透,死的透透的。
“殿下,您没事吧?”玄二来到他跟前。
裴颂站直身子无所谓的抹抹下巴的鲜血,摇了摇头。
不远处纪衍被人围攻,一小兵从背后偷袭,眼中满是志在必得。一只飞射来的双箭刺穿他身体,翻滚在地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纪衍回身,抬头看不远处男人手握长弓。
若不是他那双箭,自己可能已经命丧当场了。纪衍心里有个不该的想法,可能他是要杀自己,永除后患,可最后关头,却救了自己,他有自己的高傲,裴颂素来端正,品性高洁,只是在感情一事迷失了自己,看得太重。
一场战役结束,陈兵落荒而逃。
城中张灯结彩,数万百姓纷纷聚集看着这一副壮观场面,太子、将军立于马上,高赞声倾巢而来。有论及纪家两位将军的,有论及太子的,放在他身上大和世人一般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功德颇丰。
少时,裴颂还是皇子时。
得内阁大学士沈长清教导,教他真正的为君之道,为臣为民的根本,是他的良师。
而这个大臣早已被人遗忘,而太子妃只是孤女,现在更多了些流言蜚语。
而漓宫之中——
铃兰匆匆从外面跑来,带来城中的消息:“太子妃,此次大捷,蔺军进城,百姓纷纷相迎,场面十分盛大。”
沈清然撂下手中的紫毫,抻了抻广袖,缓缓起身到铃兰跟前,看她欲言又止模样,发问:“有什么话不能说?”
铃兰上前来,扶住沈清然的手臂:“是那些人说话过于难听,之前您被北晔摄政王掳走,他们都质疑您的清......”
“铃兰——”苏柒制止她,打断了她的话。
沈清然无所谓笑笑:“不是掳走,是我自愿跟他走的,走这月余难免遭人非议,别在意。”
铃兰说是,对她这坦然的心态很是佩服,明明是自己被议论反而叫自己不用在意。其实只是事情没有摆到沈清然面前,没有让她亲耳听到,她觉得丢面子的是裴颂。
他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不大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一身盔甲的太子回来了。
沈清然往外走,与入内的裴颂打了个照面。
浓浓血腥之气涌入鼻尖,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满是血污,脸侧拉出一道口子。不知道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沾染上其他人的。
“你受伤了吗?”沈清然站在他跟前。
“没有,我怎会受伤?”他矢口否认。
沈清然觉得他是嘴硬,好自己那面。
“我要沐浴——”
裴颂直勾勾看着她。她很痛快地点头,称道:“她们已经备下水,你可以直接去沐浴。”
“我去寻小桉子来伺候——”
作势,沈清然往外走要寻人却被男人擒住手腕。
“不必,太子妃来就行,这是你分内之事,怎可假手他人?”
“我....笨手笨脚。”
裴颂拉着她往浴房的方向走,她前脚撵后脚,很快进了浴房。
女子呆站在一边,裴颂已然褪下厚重的盔甲和衣衫,窸窸窣窣下了水,双臂搭在浴桶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