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92)
她漂亮的眼满是震撼!
沈清然竟然这样赞扬她,虽然以前父亲、母亲时常夸赞她,但也只是为了鼓励她,让她变得更好,琴棋书画,日复一日反复的练习;她也受尽小姐妹的追捧,但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真心的夸赞她。
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存在。
她从进入东宫起,便知道自己的结局,太子的侍妾,争夺宠爱。
清婉与沈清然说的不错,她在闺阁中便与众多女郎一般,倾心于太子殿下。
她接触到的太子殿下,不近人情、冷漠,高高在上。
因为与他的接触,更多了些新的认知,与他人嘴里的有差。
清婉挑眼看铜镜中她身后的女子,她有毛病,突然夸她。
“我远比你了解太子,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满腹算计与用之不尽的手段。”
“纵然是蝼蚁也可徜徉天地间,世人给的束缚大都压在女子身上,既然知道、看到了,为何还要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去,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沈清然在她肩头拍了拍,双目从她漂亮的脸蛋划过,“郎君有立世之本,女儿家亦然。”
清婉耸了耸肩膀,眼中的动容被不屑取而代之,“你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今日来不会是要教训我的吧?”
“当然是有正事!”
沈清然走到紫檀原木圆桌边坐下。
“我知道你喜欢太子,他喜欢我你嫉妒,恨不得杀了我,只要我消失了便一切都好办了。”沈清然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你助我离开,便再也没有了我这个威胁。”
“太子妃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很认真。”
第130章 失火
“你与纪衍已经不能在一起了,殿下如此疼爱你,为何你不接受现实呢?”清婉着实好奇。
“事到如今,我与他已经不是简单的关系,纠缠太多,过错便也太多。”
“要爱的只是他,我不想活的那么累,去同他人抢夺这样一个男子,这天下之大,哪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何必整天争风吃醋,守着华丽宫殿呢!”
云殿铜镜前的女子还久久失神,脑中满是女子那番话,像只自由的鸟儿徜徉天地间,她不禁也去想这辽阔山河,会不会有自己一席之地。
“良娣,您在想什么?”
“彩暇,我问你我现在做的对吗?....女子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呢!”清婉托着腮有些呆滞,沈清然的话几乎推翻了她的认知。
彩暇双手在身前交叠,站的端正。
听见她这话倒是认真思虑了一番,字字认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儿家要嫁人,这是古来今来需要遵循的,良娣一直以来倾慕殿下,爱殿下,就是要夺得太子殿下的宠爱,然后诞下子嗣,绵延生息,光耀门楣。”
“好了,你下去吧!”
沈清然这步棋没有走错,清婉决定帮她。
她在帮她也是在帮自己,其实她早已动容,这些时候都在想沈清然的话,裴颂这个人。
泊华殿之中,小桉子通禀太子:“殿下,良娣想念家人了,过来问明日可不可以来东宫。”
明日是中元节要祭祀祖先,夜晚的民间有舞狮、放河灯的习俗。
裴颂无所谓的道:“准了。”
小桉子望向殿门外:“殿下,是太子妃身边的苏柒。”
“太子殿下,太子妃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苏柒跪在裴颂脚下,语气有些着急。
“怎么回事?晌午还好好的。”裴颂撂下手里的折子,撩袍起身,望着地下的苏柒。
“方才孟先生去看过,说是暑热导致,一时贪凉引起的,现下已经吃过药了。”
裴颂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一路来到云娑殿,越过水墨屏风望见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女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很是担心:“可有大碍?”
沈清然刻意压了压声音,抬着楚楚动人的眼,“已经吃了药,不那么难受了。”
“你别担心!”
沈清然声音凄婉:“我担心明日不能陪你去皇宫了,我若是不去,旁人会不会说三道四。”
“别去了,留在殿里好生休息。”
裴颂推了剩下的政务,谁也不见。
晚膳端来寝宫中,男人坐于榻边亲自喂她用膳,十分的体贴备至。
两人绕颈而交抱在一起。
男人身上墨香扑面而来,以及自身清冽的檀香味道充盈鼻尖,这是他长时间待在书房沾染上的。
“为了我耽误你的事情,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照顾你应该的,不用挂怀。”
沈清然轻声,“殿下,你对我真好!”
她这话字字敲击他心堂,本以为这是对他敞开心扉了,谁料是另外一种欺骗。
他沉浸于此,这样想心跳不由得乱了。
连她都感受到了,有些不知所谓。
“我这身体连自己都没把握,日日靠汤药吊着。”沈清然抬起头,抿抿唇,“中书侍郎的女儿不错,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你是不是应该......”
“旁的女子恨不得将自己郎君攥在手里紧紧的,就怕被人勾了去,你倒好还将我往外推。”方才的情绪消散,就好像刚才都是恍惚间的错觉。
他语气带了几分不善。
“我是为你好....”沈清然目光真诚,忍不住拉他的手,“你都这个年岁了,都没有一个子嗣,你看旁人难道不羡慕吗?”
她越说越是能惹恼男人的程度,脸色越来越沉重,忍耐着自己的情绪。
“怎么,你要给孤生孩子?”
此话一出让沈清然一瞬愣怔,顷刻闭了嘴成了没嘴的葫芦,瞪大了一双圆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