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父亲在最后一刻，忠心护主，如若不是沈大人，那时的陛下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云祎站在她跟前，蹲身，握住她的双手。

她意味深长的道：“沈大人，养出了一个极好的女儿。”

“太子殿下真的爱你，珍视你。”

“活着不容易，你泥槃重生，更应该要好好活着。”云祎开导她，“在这艰难的世道苟活不易，你应该深有体会，而你现在的能力很大。”

“替沈家好好活下去，他们不会愿意自己女儿这般消沉，往前看。”

沈清然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嗯一声。

“其实这次来，我是要跟你道别的。”

“道别？”

“嗯。”云祎将崔鹤之之事道出，她要随他去姜国了，这么多年苦尽甘来了。

当夜，云祎与崔鹤之离开东宫。

云祎将自己随身多年的玉佩送给她，这是她闺阁女儿时便随身佩戴的，沈清然收下。

两人站于檐下，目送着二人离开。

或许，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她盯着浓稠的夜色，有些失神：“祝你们此去平安顺遂，往后幸福美满。”

沈清然双手合十，深深的闭了闭眼。

睁眼的瞬间，身旁的男人猛地将她抱住，唤道：“清然~”

沈清然任由男人这样抱着，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的情绪，生机不再。被高大身躯笼罩住，夜风卷起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袂，她很是平静的道：“以后我不会再逃，会乖乖的做你的太子妃，等我们大婚之日到来。”

“东宫内我可以随意走动吧？”她的笑意落在他耳朵里，振聋发聩，“太子殿下，可以吗？”

反正，她身边的人都是他的小眼睛。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他哽咽：“可以！”

“放开。”她声音像是刺骨的风雪，不带一丝温度，强制性的。

裴颂不动，沈清然将他大力推开，然后踩着来时的方向折返，独留还站在原地的男人黯然神伤。

看的人想要抱一抱他。

-

裴颂知道沈清然并不想见他，也就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这段时日几乎都在外面，但暗卫会将她的日常报备。

侍郎夫人一事，裴颂没处罚云娑殿的宫人，独独打罚了苏柒一人，现在人还躺在榻上不能动弹。

沈清然坐在床边，抚着她苍白的小脸，苦涩的挤出笑：“傻姑娘，就算你说了对我也是没有害处的，但你不说只会害了你自己，这是何必呢？”

苏柒老老实实交代：“太子妃，若是我说了太子殿下就知道你诈死了，若是我说你与良娣的来往，太子殿下必定很快追查到，这样很有可能你被抓回来，所以我不能害了你。”

“这东宫之主是他，有什么是瞒得住他的？.....最后我还不是被抓回来了。”她有些颓废，疼惜的抚摸着她的小脸，眼眶泛红。

苏柒唤她：“太子妃——”

沈清然精致的眉眼拧在一起，眼中乌蒙，脱口而出的话让人觉得压抑：“我已经决定好接受现实了，等你伤好后便送你离开东宫，不要留在我身边了。”

苏柒震惊，想要起身被沈清然摁着肩膀不能动弹。

“我已经决定好，不用再说。”沈清然带着力量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早已没有了家人，我会为你置办好宅邸，安身立命之方，保你下半生富贵。”

因为挣扎她扯动身上的伤口，看她面上发了冷汗，因为疼痛还是旁的，沈清然连忙松了手。

她松手的刹那，苏柒支起来身子，抓住她的手：“不行的，奴婢走了，太子妃怎么办？”

“别将自己说的这般重要，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你不必再说。”

苏柒对她冷漠的言语视若无睹，这不过是她为了让她离开的话术。

沈清然找到裴颂与他说了这件事，他倒是很是诧异：“她待你忠心，人也深得你心，你为何要这么做？”

“不喜欢了，我就是要赶她走，如何？”

裴颂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恐怕另有原因，很快他便猜到但自己并未多嘴，说多了两人又得吵架，她总是喜欢怼他。

她这段时间脾气确实不太好。

沈清然住在泊华殿的寝殿，裴颂不是在书房里的榻上凑合就是住在旁的空余殿中。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在她眼前晃。

每天知道她在干嘛，足够安心了，他也心满意足。

这件事传遍东宫上下。

玄二最先知道这件事，去看过苏柒两回，她情绪不好，为沈清然要让她离开郁郁寡欢。

他知道苏柒是孤儿，此事看在他眼里却不一样了。

这一日，玄二来找沈清然。

“属下参见太子妃——”

“是太子让你来的？”

“不是，属下自己来找太子妃。”

玄二焦急的开口：“属下想求太子妃不要赶走苏姑娘。”

沈清然很是意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盯着跪地的男人，双手叠放在身前：“玄二，你是以什么立场在与我说话？”

“她是我的人。”沈清然目光将他笼罩，带着压迫人心的味道，“还是说，你是以苏柒心上人的身份？”

“我.......”

先前，苏柒听了沈清然的话去找了玄二，看见他受伤的手要帮他包扎伤口。

玄二却说不用，小伤不值一提，脸上满是对这伤口的蔑视，雄风威震。

苏柒看他冷酷模样忍不住笑，细心帮他包扎伤口，打了个复杂的结。

玄二这人如裴颂一般精明，当即问她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