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305)
自知没趣,退了回去:“好,你早点休息!”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裴颂都没什么睡意,脑子里清婉的话猛然乍出来,还有沈清然在书房的话,那些锐利的、指责的,让他几乎窒息。
翌日——
早朝回来后,裴颂便带着她出门了。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内裴颂与她说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的回应着,看的裴颂心凉了半截。
他以前总是事事胜券在握,什么都尽在他手,没什么东西是他掌控不了的。
现在出现,沈清然的心。
裴颂领着她去了京中最大的荟丰茶楼,听曲儿,有京中最大的花旦名角,聚集了京中的达官显贵。
有人认出了太子。
暗地里窃窃私语,谈论此事。
“方才那女子是谁?....应是太子妃吧?”
“是。”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没听都在讨论太子与太子妃,前几日东宫还着了大火,听说是良娣纵火,太子妃还被掳掠走了。”
“我看呐,就是太子妃不愿意与太子在一起。”
“你在开玩笑吧?”
“你们要是不要命了,便接着聊。”
男人提醒着,还似有若无的抬头往二楼阁楼上的方向张望。
敞开的门扉——
两人坐于黄梨花木的椅子,只能看到两人露出来的大半个身子,瞧不清人脸,那搭在扶手上的手裹着伤布,五根玉指纤细。
“太子殿下、太子妃——”茶楼的小二亲自送上来戏折子,双手奉上不敢抬头乱看,恭恭敬敬。
裴颂伸手接过来,讨好的递给沈清然:“喜欢听什么点吧!”
沈清然顺着手上的戏折子往上抬眼,偏头:“太子殿下真的让我随意点?”
“嗯。”
女子将戏折子放在膝上,随意的翻动了两页,然后将戏折子重新还给了小二:“给我来一出怜香伴。”
锣鼓登场,现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还是达官显贵,因为这是讲述两个女子的爱情故事。
只见,楼下闹开了,叫戏子退下,换一出。
沈清然装作听不见这动静,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殿下觉得这出戏怎么样?我只看到两个惺惺相惜的才女,般配得很,只要她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也不必在意外界的看法。”
“二女侍一夫,表面是姐姐妹妹,私下还是姐姐妹妹。”沈清然语气调侃,一语双关。
裴颂面露不悦:“沈清然~”
“是殿下让我点戏的,点了您又不高兴。”
说完沈清然扫向一旁按剑在侧的玄二,笑靥如花:“玄二,你怎么说。”
“啊~”玄二苦着一张脸,对上裴颂令人发毛的眼神,他将目光慢悠悠的别了过去。
太子妃你可别害我。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裴颂,你不觉得你很离谱吗?”沈清然道,“我与婉儿清清白白,我只是觉得因为我的关系想要给予她一些帮助,补偿她,可你竟然认为她.....”
“不是你的错,你何须补偿?”裴颂回,“你别忘了她差点害死你,你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她是另有目的,是她自己承认她对你有那种心思,想要报复我。”
沈清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猛地灌了一大杯茶水,将火气往下掖了掖。
从荟丰茶楼离开,裴颂见她也没有心思逛下去,便打算出城去,带她游湖散散心。
两人在路上就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
“裴颂,本姑娘早就看出你是个气量小的男子,思想不纯,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看不上。”
“我思想不纯?....沈清然你有没有脑子?这样居心叵测的女子才思想不纯,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你有脑子,你最有脑子,要不然你怎么能太子?”
裴颂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面露不悦时将她扯过来。
沈清然照着他手来上一口,虎口处清晰的带血印记浮现,沈清然连忙松了嘴,然后坐在一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一旁,去看车窗外的蓝天白云。
很快到了千缇湖,远处山峦叠峰,群山之间云雾缭绕。
湖面很是平静,苍穹之光投射在湖面之上,金光在水纹涤荡,山水相连,美的好似一幅画卷。
裴颂最先下马车,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要搀扶她。
“不劳烦太子殿下——”沈清然一把拍开,偏偏不如他意,自己走下马车。
不远处有一老者于阴凉处垂钓,头戴草帽,专注于鱼饵,并不知有人来。
两人并肩同行。
一男一女存在着身量差别,沈清然人纤细仿佛风一吹就倒,端看面容是个娇娇美人,看起来就是需要人保护的那一类,但殊不知——是个文可提笔,武可提枪,不需要人保护的女郎。
“太子妃,这里美吗?”
“嗯。”
裴颂抓住她的手腕,她追随他的视线看向前面的湖,湖边停着竹筏:“带你泛舟湖上,欣赏好风光。”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下一刻,四面八方行来蒙面黑衣人。
沈清然瞳孔地震,嘴巴都张大了,出门没看黄历,每次和这个倒霉太子出来都没有好事情。
女子顺便去看这些刺客武功路数。
但是他们好像并不是要来刺杀裴颂,反而像是.....
裴颂将她护在身后,拾起地上的长剑与刺客旋斗。几乎是他出手的瞬间尽数毙了命,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沈清然促然间想起那夜,与裴颂过招。
他明明知道自己那种情形下,还说只要她赢了,便放她离开。就是知道她会答应而且必定赢不了他,看她被他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