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339)
沈清然抽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你混蛋、你混蛋——”
他讨好的点上妻子柔软的唇,低哄:“不休夫好不好?”
沈清然的确心软了,而且这件事起始于她隐瞒他在前。但这只是细枝末节,是他自己太小心眼。
她那里到现在还疼,男人冷漠的话语依旧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不想就这样轻飘飘的带过去,原谅他。
“跪下求我,我就不离开你,勉强原谅你。”
沈清然就是要驯夫,从知道他想要得到她,用命爱她开始,踏出这一步,看这个尊贵的男人会不会被她攥在手中。
储君只跪帝后,让所有人臣服。
她想看看这个在世人心里如神明般的男人,对她臣服。
这是一种猎奇的思想,她眼中的掌控欲显露。
裴颂对上妻子直勾勾的目光。
他这个妻子是自己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抢夺来的,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事到如今她能对自己敞开心扉,来之不易。
可他差点亲手断送。
妻子不体贴也不太温柔,不似世家贵女该有的,甚至有些出格。这样一个女子是他求来的,他用命爱的。
她这是在逼他,眼中的争锋相对尽显。
“是我错了,求夫人不要休夫,不要离开我。”裴颂撩袍跪在她面前,恳求她,姿态放的极低。
沈清然眼中有浅淡的愉悦升起,将双目撑得明亮,却依旧带着冷然。配合这样一个清纯秾丽的小脸,显得稍微不近人情。
她坐在床榻边沿,双臂闲适的撑在后方。
“景霁以后可还会再犯?”她用脚尖抬起男人的下巴,眼中满是盛气凌人的高傲与玩味。
孔雀线芙蓉弓鞋,包裹着白皙秀气的双足。前端翘头坠着一颗雪白的明珠,正随着她的动作抵在男人的下巴。
“以后为夫再也不疑心夫人.....”
裴颂起身去外间的衣柜,这里放着二人的衣物,女子衣裙色彩不一,男子多深色。他取来自己束腰的革带握与两手,又重新折返跪在她面前,“如若再犯,请夫人尽管打来。”
沈清然接过他手里的革带,抽在他后背两下,然后又丢了回去,“谁要打你,传出去肯定要说我德行有失,被那些满嘴道义的文臣给喷死。”
“夫人舍不得~”她都没用力,他根本就不疼。
“不是”
“夫人心疼我才是。”
裴颂握住她的脚踝,顺着攀爬而来,轻轻放在肩上。动手挑起她素色裙裾,眼里满是正经与关切,“我替夫人看看伤,昨夜定伤着了。”
“你还记得”
“自然”
“不......”两只手追逐,一退一进,拒绝的声音也显得不那么重要,被男人关切的举动与温柔掩埋。
昨夜前半程激进,后来他顾忌妻子的身子骨,意识后知后觉。
沈清然攥着金丝牡丹锦衾,抓握很紧,细长指节泛白。
裙裾堆叠在腰间,细汗涔涔淌过白皙的面颊,眼中一圈一圈的波纹如水涤荡。乱蹬的脚踹到男人的面容,搭在他肩。
夫妻二人平躺在帐中,他看她眼中的羞意,触上她挺翘的琼鼻,剐蹭,“上个药而已,清然怎么羞臊成这样?”
沈清然道:“你那是上药吗?”
“我不是上药在干什么?”
裴颂得意之际,沈清然直接给了他胸膛一拳。
不疼,一点都不疼。
风雨停歇之际,夫妻俩想起这桩算计,共同想到一人——三皇子裴骁。而裴骁将手伸到皇帝求仙问道上,借此与他亲近,可他们都深知,纵使裴骁千方百计,他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他。
那这时的目的,可想而知。
沈清然躺在他臂弯里,望着自己丈夫,盯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着实好奇:“父皇年轻时也有雷霆手段,钟爱天下美色,揽尽芳华,放下权力,现在倒是求仙问道,喜爱长生之术。”
“我在想,等你到了父皇这般年岁,会不会也如此?”
裴颂对于妻子的求知欲很不解,说话平顺缓缓,像是暖阳照进山间的溪流:
“父皇是父皇,我是我,又岂能一样?”
“父皇与皇祖母争权夺势,一直处于那种环境下自然惜命,如若不是岳父,父皇早就没命了。”他很有耐心说给妻子听,“若是没有岳父大人,父皇未必有今天。”
裴颂的记忆中出现沈长清循循善诱,良言在耳的样子。
“我可以告诉你不会,生死有命,我自不会入那歪门邪道,若是可以长生那天下皆可长生,便是永生。”
“你这样说父皇真的好吗?”沈清然忍不住打量他。
他没有反驳。
“裴骁与禛王一直在暗中密谋,夫君理应多加防范。”沈清然忍不住担心起来。
“我知道。”
这之后夫妻俩也算是风平浪静,经过这事夫妻俩也算是敞开心扉了,不过裴颂不是不在意二人的关系,计较她心中将他二人谁放在心中,他是不敢了。
给予妻子信任,知道自己要的太过了。
信心重新拾起,她可以得到妻子的心。
*
上元佳节,元宵灯会。
裴颂带着沈清然去民间的灯会,亲自为她挑选衣裙和首饰,芙蓉金丝直裾锦裙,走动间似云雾撩动。发髻里的珠花以珍珠点缀,如华光璀璨夺目,兰香馥郁宜人。
一同来的还有胞妹与其未婚夫婿。
四人在繁华大街视野最佳的酒楼二楼对立而坐,窗子支开,往上是苍穹盛放的璀璨烟火,往下是张灯结彩万家灯火,街市热闹,河道放着莲花灯。九天星河都倒映在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