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367)
帐子落下,夫妻盖着一床锦衾。沈清然窝在他的怀里,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是依赖。
“方才可快活?”裴颂抵着她的额头。
她在他的注目下,羞涩点头。
看她因为含羞带着绯色的脸蛋,饱含柔情的双目,娇艳的红唇,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柔媚。
她只要勾勾手指,他便不能自拔。
一整夜,沈清然都缠在他身上睡,她很有安全感。
她格外的黏人。
裴颂都在尽量抽出来时间陪她,几乎是两头跑,恨不得分出两个人来。
有一次沈清然跑去找他,和他生生错开,便去别处找他。
他回到漓宫听说此事,一阵慌乱席卷而来,他太怕了,生怕她又出意外。
最后派出的人将她与苏柒寻了回来,即使她身边跟了人也还是害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裴颂语气有些重,看妻子委屈的不行,举足无措。男人将她横抱起,带到寝宫去哄。
这日诸国代表来到漓宫,还有各国的皇子公主。
漓宫大摆筵席,灯火通明。
众人望向首位上端坐的夫妻,男俊女美,看起来如此登对。众人纷纷敬酒。
“请——”
“请——”
裴颂拿下来沈清然手中酒樽,冲着她摇头,“不能喝酒。”
沈清然往下扫了一眼,“意思意思,我不喝显得不好。”
“这里我做主,谁敢说你的不是。”裴颂生生夺过来酒樽,放在自己面前,不让她碰。
各国使臣相看这一幕,传闻不虚啊。
酒过三巡席间众人欣赏乐舞,丝竹弦弦,舞娘在筵席正中翩翩起舞,气氛恰适到了极致。
东国守着东海,经济发达,东国国主有一公主善歌载舞,一般儿郎轻易入不了她的眼。
她是第一次瞧见蔺国太子,望见太子对太子妃体贴备至,艳羡不已。
主动献舞,一展舞姿。
一曲结束。
公主盈盈含笑看着太子,席间众人都夸赞公主舞姿,她却问太子如何。
太子置若罔闻,执起酒樽一饮而下。
公主受到了漠视,并不气恼,只是觉得被下了面子,有些不好看而已,征服欲愈加强烈。
筵席上众人各说各话,有不合时宜的声音道,东国公主与太子甚是相。
裴颂观察到妻子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促然开口:“此等话莫要再说,本宫心里只有太子妃一人,只她一人。”
众人猜测这话的意思,而公主脸色一阵变幻,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去看蔺国太子妃的脸,不善瞪着她。
沈清然感觉到凌厉的目光,抬眼正对上,朝着对方意思性的颔首。
裴颂于大殿和各国使臣商谈政务,沈清然和男人交代一声便由苏柒搀扶回房。
二女刚走几步,便听两个婢子在那里议论,太子妃失贞,东国公主与太子殿下更为相配。
苏柒气急,上去哐哐甩了两个嘴巴子:“贱婢,私自议论主上,还在这里败坏太子妃名声,看我不告到太子殿下那里去,狠狠惩治你俩。”
她们看到走来的太子妃,纷纷跪地:“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
沈清然抬手,“算了,走吧!”
苏柒连忙跟上前头的背影,有些气结,回头看了二婢早就跑远了,快要气死了。
“那东国公主瞧着不错~”
“太子妃,那公主怎能与您相比,那两个贱婢的话您莫要放在心上。”
“不会。”
到了寝殿门前,沈清然顿住:“你先进去准备水,我想自己一个人吹吹风。”
门前皆有守卫。
苏柒轻轻点了点头跨进门槛,去寝宫准备水,想着弄完就赶紧出来寻她。
沈清然眺望着月光有些惆怅,很是多愁善感。
她独自一人坐于长廊下,迎着月色,将她孤单的背影点亮,想起这些日子的举动,席间旁人的话语,二婢的声音。
她有些难过,抬手擦掉掉落的眼泪,却是越来越多。
“太子妃——”一道男声响起,抬头看是一身锦袍的纪衍。
“太子妃因何落泪?”
“刚才风将眼睛迷住了。”沈清然用帕子摁了摁眼角,语气轻松。
骗人,哪来的风,席间他便看出来她心情不佳,从小到大她只要一撒谎,他便知晓。
难道是因为那公主?
纪衍撩袍坐在她对面,望着她伤心的面容:“我还是你的兄长,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与我说。”
沈清然心头发酸。
抬起小脸,在他的问追下道出自己心中的酸楚,自己的在意,说到此处潸然泪下。
“我现在真的好累,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我想退缩了,那公主比我好,我现在与他是不匹配的。”
他向孟忱询问过她的病症,所以他都知道。
他懂她的痛,她的思想,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滴。
“别哭了。”
纪衍道,“太子殿下心中只有你一人,他连看都不看那公主一眼,不必去听外界的声音。”
他沉息,直道:“如果和他在一起很累的话,你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依旧愿意做你的靠山,我的心永远是向着你的。”
树荫之处月光照射不到,实在幽深可怖,偶尔夜莺啼叫一声,划破静谧的夜。
沈清然遽然抬头,望着对面熟悉的男人,她止住伤心的面孔,未给出回应。
她抿唇,“谢谢~”
一道呼唤声传来,沈清然朝前走去,跟出来寻人的苏柒回了寝宫。
沈清然沐浴完,便见裴颂踏进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