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40)
“太子侧妃云祎,”桑碧讲着,“此人良善,和裴颂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我是她的贴身婢女,但我于她不知到了何种程度”
“那天也是在赌”
纪衍既揪心了一把,又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东宫的消息流传出来时,他既担心她的安危又怕所传之事有几分真,听到她如今这样说着实松了一口气。
东宫至今就一位侧妃,放眼皇室中其他皇子到了他这个年岁哪个没有几房侍妾,传言中太子裴颂不喜女色,洁身自好。
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到了国储和政务上,蔺朝百姓和朝中之臣谈到这位储君都有口皆碑。
他此举实属多心,太过于敏感了,赵氏、皇室中人对她的意义,裴颂这人处于她的对立面,这是蔺朝最有心机之人,如何会对他有情感!
第23章 司华
桑碧咬着那半块桂花糕,口中满是清甜,手肘支在桌案上,问他,“之前为何同我置气?”
纪衍避开她的目光,极其自然的说,“没有的事”
桑碧“嘁”了一声。
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望他,言语中满是调侃,“风度翩翩的纪世子也是这般气性小的男子,真应该让外人来看看”
纪衍有些气闷的看着她,桑碧搞怪的“哈哈”两声,然后眼底手快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纪衍险些被噎着,轻咳了下。
桑碧咬着唇偷笑。
捧着脸满是顽劣。
他笑意宠溺,“你高兴就好!”
纪衍收敛起来脸上的笑意,认真几分:“裴颂对你注意了,往后行事应更加小心,他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毕竟东宫是他的地盘。”
“我会的,一定会万分小心!”
桑碧:“今日我要去找何唤之,他那头如何了?”
纪衍:“一直老样子,他也杀不了蔡边,蔡边也杀不了他。在京中的揽月楼有个相好的”
他顿了顿说,“那女子还未跌落风尘中便和何唤之相识,那女子名唤司华,原也是官员之女,只是父亲被贪官勾陷,这才弄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何唤之一直倾心于他,想救她出风尘。”
“没想到此人还挺专情”桑碧摇了摇头,她感叹这何唤之的专情,世事却总是不尽人意,要将两人分开,上天作弄人。
纪衍轻“嗯”一声,抬眼看过去,“有些人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心里便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桑碧猝不及防接收到他的目光,里头满是坚定。
她眸色微闪,很是认同的点头,“我明白,天下不是所以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就如同爹爹和娘亲一般,还有纪世伯和伯母,没有妾室,夫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纪衍哥哥,你说对不对?”
纪衍低眸声音很轻,“对”
从这里离开后,桑碧直接去找了何唤之,他正在征收盐务的税收,四下无人之际她甩出去一枚飞镖扎在树上,何唤之偏了下头,等再看哪里还有人影。
他拔出飞镖,上面的纸条写着让他家中相见。
何唤之攥着纸团在手中。
何唤之回到家中,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双眼四下逡巡着。
这时桑碧从他后面走出来,头上带着一顶帷帽,长长的纱遮住面容,只能依稀透过那层遮挡看到影影绰绰的五官,一身浅色交领襦裙。
何唤之:“既相邀在下见面,为何遮面示人?”
桑碧摘下头上的帷帽拿在手中,何唤之看着眼前的女子,上下的打量片刻,眼中满是轻视。
桑碧:“我知你的满腔抱负,满腹才华。本应前路坦荡,却成了他人的挡箭牌、垫脚石,蔺朝奸佞、腐败之臣官官相护,你却当了他人的替罪羔羊。”
何唤之锋利的眉梢扬了扬。
字字句句扎在他的心坎上,让他面上无光,还是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的。
“蔡边对你出手,你刺杀他可有如愿?”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前,抬了抬下巴望过去。
对于她的话他并不意外。
“吏部尚书、傅太师、尚书令,都是朝中股肱之臣,亦是害你之人,”桑碧失笑,“我若是你便把身上的伤痛通通还回去!”
何唤之有些动容,内心挣扎了一瞬。
“你说的这些都是朝中的股肱之臣,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就算豁出我这条命也够不着。”
“那你就豁出你这条命!”
什么?
何唤之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他们有什么可怕?千里之提,溃于蚁灾,蝼蚁虽小,却能溃堤,”她字字句句都带着力量感,字字铿锵,“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如若你过果真是个懦夫,没有还击的勇气,便当我今日没来”
桑碧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何唤之内心挣扎着,眉眼间满是暗沉之色。
桑碧的话的确有用,字字珠玑。戳开他的伤口撒上一把盐,在溃烂之际给出一个方子,燃起他的斗志。
“等等,你一介女流之辈,有何本事助我?”何唤之喊住她。
她则是笑笑,“何大人是个聪明人,你我心中明镜的,倘若你无此心,若是不信任你我二人今日便不会在这里见面”
桑碧坦然道:“我知何大人有满腹才华,是个有大才之人,为人正直嫉恶如仇,正想和你这样的人合作,不会吃亏。”
何唤之却是笑了,浓眉一扬,“别把我夸的跟个花似的”
他脸上露出市侩来,“既然你们想跟我合作,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本大人何必跟你们合作,到时候被你们耍弄着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