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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心上月 gb(16)

作者:明月怀寒 阅读记录

李琅月的眼泪终于承续不住,从眼眶中坠下。

许是天气实在太冷了,一伸手,就在脸颊上眼泪滑过的位置,触到了一层薄霜。

诏狱之中,沈不寒熄灭所有的烛火,将自己置身在完全的黑暗中。

起初,凤翔卫的诏狱是有窗子的。

是沈不寒让人将窗子全部封上的。

牢狱这种地方,只有永不见天日,才不会心生不该有的妄念。

打蛇打七寸,人活于世必然有所挂碍,沈不寒也打过吴宝常妻女的主意,凤翔卫的人派出去一波又一波,竟然全无线索,没想到竟然是被李琅月抢去了河西。

先帝病重垂危之际,诸位皇子皆是各怀鬼胎,连带着依附于各皇子的天下藩镇,也都是蠢蠢欲动。唯有河西藩镇一片风平浪静。

先帝下诏将李琅月驱逐出京,囚禁在河西,沈不寒甚至因此感到庆幸。

如此,李琅月从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中摘得干干净净。

纵使日后皇位之争再生波折,他和李宣全部身败名裂,遭天下人唾弃清算,也牵扯不到李琅月半分。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错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沈不寒的心越跳越快。

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夺嫡的水,李琅月趟了多深。

难怪……宫变夺嫡这么凶险的事,竟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太多。

如果背后有李琅月的推手,夺嫡中那些离奇的有惊无险,便完全顺理成章了。

自沈不寒与李琅月相识开始,沈不寒便知,李琅月是个有主张爱自由的人。

就连先帝囚禁她的诏书困不住她。

她又怎么会甘愿孤身前往西戎和亲,从此远离故土,苦乐皆随他人?

沈不寒只能想到,李琅月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方式,要他让步。

沈不寒苦笑,用手背遮住眼睛。

至少……西戎王,是个健全的男人。

他什么都不是。

前往西戎和亲,她会是百姓交口称赞,青史万古流芳的英杰。

和他搅和在一起,她只会是天下人指摘唾骂,不知廉耻的荡.妇。

他不能让她去西戎,但他也不能让步。

“来人。”

沈不寒将吴宝常吐露出来的账册消息交给杨迁。

“不计代价,一定要在科考之前查出账册的下落。”

“是!”

第10章 稷下事

李琅月只身一人前往稷下学宫。

明日就是稷下学宫的月假,寒风拂过屋檐,檐下一片风铃清响,和着的朗朗书声,都透着学子难以掩饰的欢快之意。

巍巍稷下学宫,风景依旧。

学宫状元榜就在夫子庙的后面,上面镌刻着自稷下学宫成立以来,所有自学宫考中科举前三的学子名录,其中高中状元者的名字,用金漆再刷了一遍,以示荣宠。

只是上面有个名字,被人铲掉了。

那个名字,在她的名字旁边。

那个被铲掉的凹陷处并不平整,有许多一看就不是陈年旧迹,而是被利器新划的伤痕。

崚嶒锋锐的划痕,代表着众人对他的厌恶与憎恨。

李琅月的指尖触上状元榜上那处深深的凹陷,那些利器像是直接在她的心上,一块块地剜。

他们都忘了,可是她记得。

当年的学宫魁首,哪怕穿着粗布麻衣,只要往阶前一站,便是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孤松独立,玉山上行,自是白衣卿相,俊朗风神光华夺目得让所有人都无法挪开视线半分。

春风得意金榜题名之日,有人阿谀奉承,有人不屑嘲讽,他始终对所有人回报以谦和恭谨的善意,君子威仪,德行昭彰。

十五岁的李琅月看着状元榜的时候哭了,学宫皆传她不服屈居沈不寒之下,心生嫉怨。

可其实那年,她是高兴得哭了。

庆幸自己多了一份筹码,可以与皇室谈判,不必再束手就擒,被动地等待联姻的命运。

更庆幸,她不负所学,拥有一个和他齐名青史的机会。

只是比起欣赏白璧无瑕,所有人都更爱看美玉陷泥淖,四分五裂,永世不得超生。

李琅月心痛得几乎都快呼吸不上来。

“公主。”

有人在背后唤住了李琅月。

李琅月从声音中辨别出了来人,不是他……

李琅月整理好心绪后转身,露出一个久别重逢后应该有的标准笑容。

“好久不见,高祭酒。”

学宫祭酒高廷相朝李琅月走来,目光也落在李琅月方才痴痴望着的状元榜上。

那年科考前三,沈不寒是风光无限的状元,李琅月是一鸣惊人的榜眼,他是那个被他们掩盖光华,几乎不被人提及的探花郎。

沈不寒和李琅月都是当年学宫祭酒苏先生收的内传弟子,高廷相尚无缘拜入苏先生门下,另延请了鸿儒为师。

白云苍狗,如今倒是他成了稷下学宫的新任祭酒,这个学宫祭酒之职,还是沈不寒上表新君为他请来的。

“既然来了,那就喝杯茶再走吧。”

“好。”

昔日旧友要请她喝一杯茶,李琅月也没拒绝。

高廷相在前面为李琅月引路,二人穿过学宫的论道场。

太极形状的论道场中,两名学子分别盘腿坐在阴阳两侧,就学宫博士提出的问题各执一词。

二人唇枪舌战旗鼓相当,久久争论不下,坐在论道场下的夫子以及在四周围观的学子,都对场上二人称赞不绝。

“陛下刚刚下旨让公主主持科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应在此二人当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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