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心上月 gb(51)
李琅月用身体拼命地撞击着拿到屏障,头破血流换来的,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不寒为了她,一点点失去生息……
“怀风!不要……”
……
“德昭!我是怀风,我在这里!德昭!醒醒啊德昭!”
“德昭,求你醒过来!别睡!求你!”
耳畔的声音,极尽惶恐,极尽哀求,像清凉的甘泉,在无间地狱的烈焰中形成一朵圣洁的莲花,温柔地包裹住李琅月的身体,将缠上她的那些地狱烈火全部浇灭,只将她珍之重之地护在心口。
那个声音李琅月很熟悉,是沈不寒。
他没有死!他就在她身边,他在叫她醒来!
她是睡过去了吗?这是梦吗?这些都是假的吗?
幻境一点点在碎裂,眼前的沈不寒和牢狱飘忽成了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李琅月再次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她还能听见耳边的声音。
“德昭,是我!我是怀风,我就在这里!”
他没有自称奴婢,没有叫她公主。
他自称怀风,唤她德昭。
李琅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伸手想去拉沈不寒的发带,却握住了沈不寒的头发。
沈不寒脱掉了自己的发冠,将自己的头发缠在李琅月的指尖。
一个颤抖的吻,落在了李琅月的手指上。
李琅月的大脑更加混沌了,她已经分不清是幻是真了。
“是你吗?怀风?”眼泪从李琅月的眼角流下。
“是我……德昭,是我……”
沈不寒喜极而泣,紧紧地握住李琅月的手,将李琅月圈在自己的怀中,俯身吻去李琅月眼角的泪水。
微凉的吻,遇上滚烫的泪,炸开漫天的火树银花。
李琅月再也控制不住,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间嚎啕大哭,口中不断呢喃着“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师父……是我……都是我……”
“不,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是师兄的错,是师兄没有照顾好你,是师兄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沈不寒抱着李琅月,像抱着世间最为珍贵又最易破碎的玉器。
直到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李琅月才在沈不寒的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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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院正将银针从李琅月的头顶和眼周取下。
“院正,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琅月毫无征兆地晕倒在金殿上,像是陷入梦魇之中,全身都在抽搐,怎么唤都唤不醒。
沈不寒只能听见李琅月不停地在喊师父和他的名字,如杜鹃啼血,声声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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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可怜的小苦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前后几章做了一些小小的叙事技巧交代往事,不知道宝宝们能不能看明白。
为了德昭,沈不寒愿意献出生命。
第30章 忠臣骨(加更福利)
辛院正盯着针尖上发黑的毒素,神情也是异常严肃。
“公主最近应是殚精竭虑,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精神上受了刺激,才会导致积累的毒素从眼周扩散至大脑,产生幻觉。”
“你怎么回事,明知她的身体是这种情况,也不看着她一点……”
辛院正没忍住出声责备沈不寒。
“都是我的错。”
沈不寒攥紧了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如蜿蜒虬结的龙,几乎要冲破肌肤。
“她现在怎么样了?”沈不寒急切地问。
“只能说病情暂时稳住了。”
辛院正的眼底也尽是忧色:“公主这个心病,若不追根溯源,拔掉心病的根,就是再多的灵丹妙药,都无济于事。”
“我知道了,多谢院正……”
沈不寒再抬眸时,目光冷得像玄铁,幽黑暗沉,尽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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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寒一脚踹开大理寺的监牢,从刑桌上抄起一根透骨钉,朝着裴松龄的肩上狠狠地扎去。
钢钉没入裴松龄的身体,血水飞溅在沈不寒的眼尾,染出一片猩红之色,沈不寒的手搅动着钢钉,往裴松龄的血肉里钻。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裴松龄原本正在昏迷之中,猛得被肩上传来的刺痛痛醒,睁眼就见到了满脸煞气的沈不寒。
昔日风度翩翩的左相,如今成了血肉模糊的阶下囚,但好在脑子没坏,立刻就知道沈不寒是为什么来的。
裴松龄抬了抬被血垢模糊得沉重的眼皮,牵动僵硬的嘴唇,一串混着涎水的鲜血淌下,伴随着裴松龄讥讽的笑声。
“沈不寒……你现在逼问老夫的样子,和李琅月简直一模一样……”
一身煞气,形同疯魔。
“我没空跟你废话!”
沈不寒扼住了裴松龄的咽喉,将裴松龄狠狠地抵在刑架上。
“你若还想要你裴府上下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裴松龄猛烈地咳嗽两声,即使被人掌控生死,裴松龄依旧不减讥诮之色:
“公主想要真相……老夫便告诉公主真相,敢问沈大人……老夫何罪之有啊?”
真相就是那般残酷,那般鲜血淋漓,足够让得知真相的人痛不欲生。
沈不寒的手颤抖地松开裴松龄的脖颈。
他现在很想杀人,每一滴鲜血都在体内疯狂地叫嚣,刺激他想要将面前的人剥皮拆骨。
但沈不寒知道,裴松龄现在还不能死。
终于喘过气的裴松龄大口地喘息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十分荒谬。
六年前,被关在诏狱中,被铁链紧锁重刑加身的人是沈不寒,他是那个隔岸观火的人。
如今,形势完全颠倒过来,沈不寒高高在上手持刑具,而他沦为了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