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怜睡莲(45)
鹿瑶叹了口气,天不叫她万事顺遂,没办法,制陶厂的事儿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
“最近天气干燥,王城内供水不足,往年这种情况下也发生过几例火灾,意外在所难免,等到尼罗河进入洪汛期就好了。”提卡倒是看得很乐观。
真的是意外吗?是不是太巧了点。
尽管鹿瑶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这归根到底是提卡自己的事,神庙插不上手,如果他本人都不在意,那也只好就这样作罢了。
鹿瑶又礼貌的和提卡寒暄几句,带着疑惑转身进入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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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远处起伏的沙丘上连野骆驼都难以寻见,河边的草叶蔫吧的耷拉在地上。
即使沿着尼罗河乘战船前进,孟图的军队依旧在酷暑下进度缓慢。
从底比斯到达阿肯那顿需要至少十天的路程,考虑到辎重,孟图决定军队进入南北交境地带后,再从提尼斯调配战车和马匹。
宽广的河面在太阳照耀下似镜面反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士兵们自发解下短衫搭在脑袋上,以抵挡毒辣的阳光。
孟图坐在船上简易的舱室里,翻看前方探子传来的军报。
北方似乎没料到他们反应这么急速,还在向南推进,目前驻扎在距离提尼斯一百公里外的地方。
不自量力。
还以为北方会大胆些,敢抢在他到来之前占领提尼斯,那样的话,这场仗打起来还算有些意思。
孟图合上无聊的军报,随战船的颠簸闭眼假寐。
今天是行进的第二天,他已经止不住的想念鹿瑶。
临行前一夜,看着她安睡在自己怀里,手脚不老实乱放的可爱模样,他真想就这样拿羊毛毯把她裹着带到船上来。
只怕到时战场上血沫横飞,尸横遍野会把她吓哭。
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她才不会害怕。
要是她会被这种场景吓倒,还怎么敢在营地前那么嚣张的和他对视。
他承认鹿瑶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叫他格外着迷。
不完全是因为她那极具异域感的脸庞,而是一种不同于他所见过任何人的,无畏的,不遵循常理的叛逆感。
单论她当年大病初愈后毅然决然的离开王宫这一点,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能做到像她一样将王室的尊贵与财富就这样扔下。
有人说她是病疯了,可她偏偏睿智,她的政治嗅觉比许多大臣还要敏锐。
惜命又勇敢,笨拙且聪慧,还心软爱多管闲事,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来都没变过。
否则他也不会为她沉迷至此,甘愿做她的裙下臣。
应该尽快拿下赫拉克勒奥波利斯,这样他就不用再四处征战,而是有更多时间留在底比斯和她在一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纤细的黑曜石手镯,是临别前一夜鹿瑶从手上不情不愿摘下来给他的。
孟图还记得她肉疼的眼神,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把手镯磕了碰了,要完好无损的还给她。
究竟是舍不得手镯,还是担心持有手镯的人受伤?
她这点小心思暂时还瞒不过他。
他将手镯贴在唇边,睡莲纹样浮雕精致,冰凉的触感和它的主人完全不同。
无法替代,任什么物件都替代不了她带给自己的感觉。
孟图懊恼的将自己摔进指挥官座椅中,闭上眼睛放空。
“咚咚——”纳赫特敲响舱室门。
“陛下,战船刚收到了王城来的信件。”得到进入许可的纳赫特恭敬的将信放到孟图面前的桌上,退至一旁等待他阅读完毕。
他手中有两件好消息,斟酌之下,他决定先报告和内芙露大人有关系的那一则。
孟图将手镯放进贴身处,视线扫过信件时,胸口猛地舒张。
他有预感,这封信一定是内芙露写的。
信封上的贝母神似展翅翱翔的鹰,一看就知道信的主人精心挑选了很久。
他手指摩挲纸张压折后的毛边,凑近闻还带有蜂蜜的甜香。
她到底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哄他的鬼主意。
孟图边笑边宠溺的摇头,利索的拆开信件,将信纸展开,小孩子一样的图画字快要斜到天上去了。
她写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纳赫特贴心的没有打扰陛下此刻的好心情,默默守在一旁。
直到舱室外的甲板上传来野兽奋力挣扎的动静,他才不得不提醒陛下,他还有另一件事还没来得及汇报。
“又怎么了?”
“陛下,萨克号的船员刚才来报,战船行进途中捕获了一只罕见的白鳄鱼,向您请示该如何处置?”
纳赫特打舱室门朝甲板挥挥手,四名强壮的战士立即将捆住吻部的白鳄用绳索架住四肢抬了上来,向陛下展示。
“白鳄鱼?确实罕见。”孟图放下信,踱步至鳄鱼面前,俯身触摸它凹凸不平的坚硬皮甲。
鳄鱼感受到人的接近,瞬膜下的竖瞳紧紧锁住孟图的身影,在他靠近的刹那忽然猛地奋力挣扎,指甲抠在船板上将木头挖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快把它拉紧,小心伤到陛下!”纳赫特一个箭步拉住白鳄将要碰到孟图的那只爪子,朝四人吩咐道。
孟图面色不变,在白鳄面前蹲下,自上而下打量了它一会儿,随后目光看向它弯曲的左前爪上。
“别拉这么紧,牵扯到它的伤口了。”
战士们闻言立即放松绳索,纳赫特紧张的守在孟图和白鳄之间,以防一旦它有什么动作,自己能第一时间保护陛下。
有人给孟图贴心的递上一根长棍,孟图持着棍子中端将白鳄的爪子抬起来检查,一块儿锋利的黄铜片嵌在它那处较为柔软的皮肉中,伤口边缘的肉在挣扎中有明显溃烂外翻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