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98)
最后定下一件烟绯色绣几瓣兰花的,细细的金链搭过细腻修长的脖颈,莲花合瓣般一层层穿衣完毕,许繁音有气无力捂着肚子:“可以了吧?”
她未梳妆,长发只简单挽着,一缕披搭肩前垂至腰际,唇色嫣红,眉眼水意泠泠。
清水芙蓉被具象化。
偏偏身子又是玲珑曲线,引人瞩目。
婢女们看久了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心里却道难怪都说夫妻感情是在床上熟稔的,别说二公子,连她们看了二少夫人都忍不住想入非非。
这样的好颜色,哪个男人逃得过。
大长公主还不能下地,许繁音再饿,也是先亲自伺候老人家用过饭才回到厢房。
婢女们已经将饭菜摆好,许繁音刚坐下,沈微一身绯袍冷清清进了门,许繁音挥挥手:“唔,回得刚好,素容,添副碗筷。”
“饿了便先吃,不用等我。”沈微温声说了句便去里间换衣服,许繁音没动筷子,而是起身跟着他进去,隔着屏风,她背身靠着架子,娇滴滴的杏眼眨巴眨巴。
“公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沈微解下绯袍,长指取过一件雪青襕衫:“沈妩吗?许小姐处置得很合适。”他系盘扣的手一顿,蹙眉:“她又寻死?过几日我会安排人送她回故乡。”
许繁音哦了声,低头抠手指:“那我们和离的事……”
“许小姐觉得祖母身体已经恢复好?”
眼前倏然罩下一片阴影,许繁音从男人胸膛一直看到嘴唇,又匆匆敛眸,不好意思地道:“那倒不是,只是公子不是已经写了和离书……”
她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若议定了,得提前看看找个好山好水的地儿养老。
“和离一事暂且不提。”
沈微提步到外间净手落坐,见许繁音半天没出来,侧眸问:“不饿吗?”
“饿!”许繁音小碎步出来,坐下便开始埋头扒饭,吃着吃着,又道:“明日我们回菽园吧,老待在祖母这里影响祖母静养。”
“好。”沈微素来口腹之欲不强,有一搭没一搭用了一些清淡的,搁下筷子,目光落到许繁音不待停歇的筷子上。
青菜,一根未动。
鱼羹,两碗。
煎小银鱼,三条整。
八宝鸭,一只鸭腿。
鲫鱼鲜,大半。
喜荤食,偏爱食鱼。
看许繁音吃得香,沈微也将筷子伸到她面前的盘中,许繁音咀嚼的动作停下,愕然追望被夹走的鱼肉。
旁边侍候的一众婢女也惊诧瞪眼。
唯有沈微神色如常,细细品鉴鱼的滋味。
许繁音手中汤勺跌到碗里,她蹙眉:“这个鱼被我吃过了。”还吃了大半。
“嗯。”沈微第二次伸过来筷子,对上许繁音不解的目光,“……我不能吃?”
“能能能!”许繁音急忙点头,主要这鱼已经属于剩菜行列了,实在怕沈微难以下咽,可看他没有不适,她又拿不准主意,也不好意思让沈微吃自己的口水,便将这道鱼往里收了收,“公子喜欢吃的话,让厨房重新做一道。”
“不用了。”沈微仿佛头一次发现鱼的美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固执,许繁音不晓得这个洁癖大王怎么忽然转性,也不再阻拦他。
反正吃剩菜又不会死人。
到了夜里,沈微在案前看书,许繁音洗漱罢坐在妆台前梳发,困得直点头,素容发笑:“少夫人上床睡吧,别把额头磕肿了。”
床已经铺好,许繁音打个呵欠躺下,觉得床有点小,一个人刚好,两个人睡勉勉强强。
倏然她一惊。
怎么开始习惯和沈微一起睡了?
这可要不得。
“怎么了?”沈微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许繁音翻身滚到里面贴墙,沈微遥遥望一眼,抿了抿唇,放下书册熄灭烛火。
外面雷声隆隆,急雨打的窗棂砰砰作响。沈微到床前,自然的与许繁音躺进一床被子。
比她高出许多的体温贴近,许繁音一僵:“素容怎么只铺了一床被子?”
床小,沈微离她很近,轻咳一声,声音几乎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在祖母这里。”
“哦。”虽然有些不适应,反正两个人更亲密的事都发生了,睡一个被窝也无所谓。
外间的烛火留了一台,微弱的光照进床帐内有朦胧美感。沈微稍一侧眸,便瞥见女子因平躺而愈发深陷的锁骨。
他移开视线,挨着软嫩嫩的身子,呼吸有些重起来。
没碰过她的时候,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心痒痒的,一靠近她便有龌龊心思浮上,挥之不去。
开口求欢这种事,沈微无法做出,也不允许自己如此。如忍头痛,他现在忍住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许繁音在他身边同样不好受,隔壁滚水似的体温都快把她烧着了,困得要命却根本没法安然睡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转过头咕哝:“公子……”
沈微却骤然掀了被子下床,踩着黑暗去了隔壁静室。
水声哗哗响起。
沈微浸在冷水里,一闭眼都是那日在寺里满怀温香的场景,身上的炙热不光没有被缓解,反而有愈加强烈之势。
他面无表情提起旁边一桶冰倒了进来。
快要一个时辰,沈微才重新换了寝衣回房,里间亮着烛火,许繁音正翘着一边膝盖趴在被子上睡了过去,看姿势应该是盘腿在床上坐了许久,枕边还放着一本翻了几页的本子。
沈微轻轻将书册取走,压弯的封面卷起,漏出一页页画出来的手语,旁边标注着意思,有的还画了小人脸的各种表情。大概是翻过很多遍,册子都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