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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当捉妖师(123)+番外

作者:春崎 阅读记录

裴因被推搡着回到下院,他端坐于桌前,抬手掐诀,低头看着指尖凝成的金光,脑中仍旧一片茫然。

唯有那张粲然的笑靥挥之不去。

可这张脸并非公主今日冷眼孤傲的模样,而是鲜活的,真实的,仿若就在他的身边。

他定念一想,抬掌起势,转瞬间便来到公主府。

彼时温堇禾正小憩,裴因忽从软榻后出现,小心翼翼走到她身后,轻声唤。

“阿禾?”

温堇禾陡然睁眼,忙起身回首,望向裴因一脸戒备。

她在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刀,对准裴因。

那把刀的刀身珠翠满缀,乍一看不像短刀,倒像是女娘的发簪。

“大胆,何人擅闯公主府?来人——”

话音未落,温堇禾便哽住了。

她清楚地看到了裴因眉间的小痣。

自有记忆以来,每每入梦,她就会梦到眉间有颗红痣的男人。

梦中的他虽总是用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却从不越矩。

像是认识了很久,每每梦到他的脸,总有种莫名的熟悉与安心感,就像是漂泊的孤舟终究寻到归港。

“你——本宫以前可曾见过你?”温堇禾试探着问。

裴因朝前一步,与她却始终隔着软榻。

“阿禾,我们曾拜过堂的。”

“放肆,本宫的驸马并非是你,你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

温堇禾握紧短刀,心下却在打鼓。

眼前这人甚是奇怪,可她却没由来地相信他,甚至想要依赖他。

可碍于公主的身份,皇家的威严不许她这样做。

她只能硬着头皮胡乱说些违心之言。

听到驸马一言,裴因霎时急火攻心,一手扣在软榻扶手上,咬牙切齿道。

“他不是,至少眼下还不是。”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为何不能是我?”

温堇禾怔忡在原地,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只一瞬却又重新举起。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温堇禾霎时间风声鹤唳。

慌乱中她将裴因裹在衾被之后,高高堆起的绸被将他完全遮掩。

收拾完一切,殿外脚步声方近。

原来是椒房殿女婢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召见。

温堇禾绷直身子,遮掩着身后,身形略显僵硬。

她摆摆手,说知道了,命侍女退下。

待侍女走后,她忙挪开遮掩的被褥。

可被褥之下,早已空空。

此后的半月,灵台观的方士一直在长安除妖,自是裴因也不例外。

他偶尔在宫中祭祀之时与公主相遇,也仅是遥遥相望。

可奇怪的是,每每穿过人海望向公主,都会与她目光相接。

但只匆匆一眼,她便慌忙避开。

直至这日昭德公主大婚,恰逢宫中遇妖。

那邪祟将公主困于塔中,奈何数十修士也无法将她救出。

裴因毅然只身入塔,待行至塔前,无意间扫了眼门前的匾额,昭昭三个大字跃然其上。

青鸾阁。

他只觉得耳熟,但并没深究。

那邪祟道行颇深,几经搏斗后二人被困在逼仄的塔顶,勉强留出几刻喘息的时间。

裴因把温堇禾护在怀中,借口小臂受伤,暂且在此安全无虞之地等待师兄的救援。

他面不红心不跳扯着谎,只为贪求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

塔顶被妖邪撞得坍塌大半,仅仅留出半丈的空隙供二人遮掩。

妖邪不断在四周啸叫,唯有塔顶一隅落针可闻。

良久,温堇禾稍稍往外侧身,与他拉开半臂的距离,低声说。

“登徒子,不许离本宫太近。”

裴因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还是没变。”

就在此时,妖邪骤然化出千手,朝塔顶袭去。

裴因抬臂虚空画符,在二人周身施下护身咒,随后迎头而上,捏起符咒默念口诀。

金黄咒文顿时化作漫天神佛,将整座塔包围起来。

见妖邪已至强弩之末,裴因抛出巴掌大小的佛龛,将其困于其中,不多时便偃旗息鼓。

眼前之景一幕幕闯入温堇禾的眼底,随之而来的还有如潮水般陌生的记忆。

恍惚间,她看到眼前的妖邪化作毫无生气的木佛,摆在神龛前,仿若无事发生。

记忆如飞絮,她抓不住也留不得。

只匆匆走马观花般,窥见不知何时,遮天蔽日的黑线将裴因淹没。

在某处晦暗的地宫里,火光滔天,有颗清泪重重滴入她的眼中。

眼前此景,却在一瞬后如水滴淹入汪洋倏忽而过。

一股怅然若失之感将她重重围困,情急之下她猛然攥住裴因的衣袖,嗫嚅道。

“裴因——”

裴因一愣,匆忙间朝塔底遥遥一望。

妖邪已除,灵台观的师兄们接连入塔,他自知时间不多,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将她困在怀里,低声道。

“你真的要同他成亲吗?”

“不然呢?”温堇禾并未反抗,只是瓮声瓮气地说。

“那我算什么?明明我们才是夫妻。”

裴因不解,他不明白自己的妻子为何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寸寸抚上她的脖颈,缓缓凑上前去,双唇止不住颤抖,却在距离她唇瓣一指前停了下来。

二人呼吸交缠,过了许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阖上双眸,只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轻飘飘的吻落下,好似蜻蜓点水,却在温堇禾心头泛起无端涟漪。

她抿唇不语,每每见到他心头便像被人紧攥住一般,无法挣脱几近窒息。

额角的钝痛也在提醒自己忘却了不该忘掉的记忆,可她还是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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