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3)+番外
气氛有片刻凝滞,这时温堇禾怀里的猫却状似不满地喵了一声。
她上下颠了颠,哄着它道:“知道你饿了,别急啊,我这不是正在给你找吃的吗。”
裴因听闻,定神看了眼猫,而后从胸口处掏出半块干巴的饼,递给温堇禾。
“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儿还有半块饼。”
温堇禾觉得讶异,看了裴因半晌,想从他的脸上分辨出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随后扯了下嘴角,弯出一抹让人无法挑剔的微笑,说。
“多谢公子好意,小黑它不吃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裴因伸出来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正不知所措时,却听到温堇禾说。
“它只吃尸鬼。”
裴因恍然,“难不成姑娘是捉妖师?”
怪不得这女子看上去阴森森的。
虽说九年前横生尸鬼,可万物相生相克,它的天敌便是食尸兽。
而食尸兽所认的主人,必定是捉妖师。
“算不得捉妖师,只是会点小法术罢了。”
温堇禾绷直了嘴角,像是不愿承认什么,眼底晦暗不明。
“姑娘谦虚了。”裴因说。
温堇禾轻笑一声摇摇头,抱着小黑就要朝庙门口走,裴因见状忙喊住她。
“眼下天色已晚,姑娘出去怕是有危险。”
此话一出,温堇禾顿住了脚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回头粲然一笑,说:“所以要出去给它觅食啊。”
尸鬼与妖不同,妖是世间生灵修炼所化,与人共生。而尸鬼却只能在夜深之时出没,白日里便附身在活人身上。
而方圆百里内,只有数里外那一家村落,必定是尸鬼的盘中餐。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这个倒霉催的尸鬼将会是温小黑的盘中餐。
裴因听后连忙说道:“姑娘是否要去不远处的村子,若是如此,在下可否同行?”
他越发笃定,凶手若与尸鬼合盟,定是那座村子里的村民下的杀手,这一趟他不得不去。
温堇禾奇怪地扫了他两眼,心中只觉此人多管闲事。一间破庙里的无名尸,何故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看此人身形玉立,面容白皙,合该是京中锦衣玉食长大的,并未吃过分毫苦,也难怪遇事都想凑一凑热闹。
她觉得裴因是在找死,便没好气地说,“若是尸鬼出没,还望公子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可没闲工夫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裴因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仍旧转头吩咐余旧在周围守好破庙,切忌打草惊蛇。
随后拿起搁在香案上的青绿色短剑,便要出门。
可堵在门口的温堇禾却欲言又止,她上下打量了裴因一番,有些嫌弃地蹙了蹙眉,“公子不若换身衣物再去?”
她只觉裴因这一身粉在一堆红黑皮甲之中显得愈发扎眼,活像一只成了精的莲藕。
尤其走起路来,腰间的珩玉缀着流苏软软的搭在他的腿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
温堇禾不由得朝那块玉佩看去,雕镂的双狮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像是要从玉中疾奔而出。
可她愈发盯着那块珩玉,却愈发感到不止一股妖气在里面横冲直撞。
那妖气像是被禁锢在璇玑之中,久久不得而终。
温堇禾双眸渐深,她的目光从玉佩移到裴因的脸上,心中疑虑渐生。
裴因却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搭配的衣物,虽然很是欣赏自己的穿衣品味,但考虑到夜行于此有些招摇,还是朝余旧要了件黑色披风。
二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去了村口。
周围黑影憧憧,风呼啸着卷过树林,惊起众鸟高飞,像是无数怨鬼在呼号。
裴因心中惴惴,只觉喉中干涸,吞咽了几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挎着的短剑。
温堇禾斜斜瞥了他一眼,像是看透了他,不紧不慢地说:“可是怕了?”
“只是有些冷罢了。”裴因咬死不屈,只是一味攥紧了剑柄。
待他说罢,温堇禾挑眉不语,只是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符纸,顺手掐了个诀。
那黄纸瞬间烧了起来,不出几个呼吸便已燃尽,只留下一小盏萤火,飘在空中发着温温的光。
那盏光好似还留着燃火的余温,裴因瞬觉温热起来。
透过暖黄的光,他侧目看见温堇禾鸦羽似的睫毛,长长的在鼻梁上打下一片阴翳。光笼罩着她,整个人暖融融的。
不多时,二人便隐约看到村口的影子。整个村子陷入静谧之中,月光冷冷清清洒下来,照见二人脚下的路。
模糊中温堇禾看到一抹黑影隐匿在村口的草垛后,那形状像是蹲着一个人。
那黑影骤然起身,像个幽魂倏地飘到他们二人面前。
这才借着月光看清,这黑影原来是个又高又壮的男人。
这男人的肌肉像一坨坨肿块长在身上,估摸着比温堇禾高出一个头有余。霍然站在眼前,像是凭空长出了一座石山。
可说是莽汉却又不妥,这人的眼中分明透着痴傻,嘴边仍挂着几滴涎液,舔着手指痴痴地朝温堇禾笑。
他手舞足蹈,双腿岔开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张口询问却仍是透着一股孩子气。
“嘿嘿,你们是来演戏法的吗?演戏法好啊,演戏法好啊,爹爹告诉我,演捉妖的戏法,把那些坏妖都捉住,都抓住哈哈哈!”
温堇禾万分嫌弃,生怕口中喷出的涎液溅到她的身上,赶忙向后撤了几步,绕开他继续向村口走。
可每每她一绕开,那痴儿每次都能挡在她的身前,像是就和她杠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