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32)+番外
温堇禾如实说道。
“多谢。”裴因再次拱手。
待等到暗哨换岗的时机,他们二人偷偷潜至东南角的一座假山后。
此处守卫最为薄弱,而潜到西南角的书房还需穿过几间厢房和小院。
二人探头望去,越过一道廊桥,依稀见得四周多有府兵把守。
琉璃灯盏明明灭灭,守卫的影子映在地上被拉得老长。
温堇禾抬手在他们二人身上皆施了隐身咒,并告诫裴因定要在两个时辰内寻得账本,不然这隐身咒便会失效。
二人贴着墙根一路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外,在经过隔壁一间小矮房时,温堇禾无意朝房内一瞥。透过门缝,竟看到房中央立着一张供桌。
而供桌上赫然摆着一块柏木牌位。
她心念一顿,转身进了矮房。
房内并未点灯,黑漆漆一片。
温堇禾扬手燃起一张符纸,莹莹火光映亮了一小寸天地。
她环望四周,发觉整间房内处处渗着阴冷,像是死人待的地方。
而在右手边的墙壁上,竟端端正正挂着一件赤罗朝服。
那官服叠得一丝不苟,静静贴在壁上,像是一张人皮。
温堇禾心头升起一股诡异之感,她走上前仔细看去。
绛紫色的官袍之上密密匝匝绣着仙鹤纹样,腰间革带缀玉,气派非常。
可温堇禾越看越发觉得不对,这款式分明是前朝官服。
她心中一惊,这沈如璋是要造反不成?
乌纱的官帽挂在墙上,低头静默地看着温堇禾,好似在审判她的一举一动。
她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转身走向供桌,将手中的火光凑近牌位。
柏木的牌位被擦得锃亮,定是有人日日擦拭。可奇怪的是上面素寡并无雕饰,甚至于牌面之上只字未提。
那无字牌位究竟是要供奉何人?
温堇禾暗自奇怪,她掏出罗盘低头默默等待,可指针却纹丝不动。
此间矮屋处处透着诡异,却不见一丝妖气。
正思忖着,余光却瞥见桌角之上躺着一个小小的绨偶。
眼前陡然一亮,她伸手将那人偶娃娃拿了过来。
这绨偶不像牙子手中的布偶,而是用绢布所制。脸颊似能掐出水来,甚至于比牙子的还像婴孩。
娃娃眉眼舒展,双眸紧闭像是在熟寐。
小小的只有巴掌大,温堇禾用两指捏着人偶,端详了片刻,忽而露出一抹邪笑。
她不慌不忙地从脑后拔下一根细簪,在指间转了几圈。
今日出门时苏未晞硬是要给她戴上簪子,没成想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握紧簪子,对准人偶的头顶狠狠插了进去。
霎时间血泪直流。
温堇禾轻哼一声,果然是鬼影娃娃。
而这时,鬼影娃娃却猛然睁大双眼死盯着温堇禾。
眼见就要哭嚎出声,她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定身符贴在了它的脑门。
她将鬼影娃娃揣进胸口,转身踏入书房。
可甫一进门就被人捂着嘴拖进了暗处。
那人钳制住温堇禾的手腕和上首,令她根本动弹不得。
正挣扎之际,那人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是我。”
温堇禾眸光一顿,回身望去,只见裴因一脸忧色,略微松开她的手腕,而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一声。
见他这般形容,温堇禾暗道不妙,她赶忙望向四周,忽而看到一个黑黢黢的身影。
那人一半的身影没入黑暗,另一半现于月色之下。
温堇禾眯起眼,越看越是熟悉,好像在何处见过似的。
刹那灵光一现,她认出了那人的面容。
靳方夷?
靳方夷弯腰不断翻找着什么,旁若无人好似并未发现他们二人的踪迹。
温堇禾与裴因不敢多有动作,只得蹲在书案之后,等待他的离去。
靳方夷身为捉妖师,定对这些术法烂熟于心。而温堇禾并未有十足的把握,他们身上的隐身咒是否会被识破。
约莫一炷香后,靳方夷忽而从暗格中拿出一本薄册,他来回翻看了几眼,抬手竟将册子的一角点燃。
火势并不大,只是独独烧了几页。待火苗逐渐熄灭后,他竟将册子放了回去。
转身离开之际,他脚步一顿,朝书案之后瞥去。
裴因与他目光相撞,眼见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最后只堪堪停在桌案前,盯着桌面看了几眼,而后顺走了一根毛笔。
待靳方夷走后,裴因倚在桌腿上,长舒一口气。
他心头生疑,靳方夷为何会出现在此,难不成他与雍州郡守一案也有牵扯?
“你觉得他真的没有发现我们吗?”
温堇禾淡淡瞥向他,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
裴因一愣,扭头与温堇禾目光相接。
第19章 人皮偶(8)
那暗格之中的薄册正是阴阳账本,裴因将其呈于圣上,朝中众臣见状齐齐弹劾沈如璋,一时间树倒猢狲散。
而皇帝则顺水推舟下旨查封沈府,可当金吾卫撞开沈府的大门后,却发现整座府邸空荡荡一片,沈如璋也早已不见踪影。
下朝之后,裴因被急召进宣室殿。
他随着随侍大监拾级而上,萧如琢恰巧从殿中走出,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
裴因扭头看向这位白发国师的背影,眸中满是探究。
这位国师入仕并不久,短短两年时间竟官拜至此。而他刚入长安时,凭着一身捉妖的奇术,被当朝嘉和长公主看中,将他引荐给了陛下。
而那位嘉和长公主便是裴因的亲母。
在裴因十五生辰之时,他将一缕精魄献祭于那把青绿色短剑中,算是踏入这诡谲朝堂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