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36)
祝欢颜眼睛一亮,疾步走到紧锁的门边,隔着门缝压低声音:“轩哥儿?是你吗?快,告诉娘,外面怎么样了?你父亲…可曾提起过我?”
门外是她的长子云鹤轩,身形已见挺拔,眉宇间依稀有云衡之的影子。
他身后,跟着怯生生的次女云薇。
“父亲…父亲这几日都在书房或正院理事,脸色很不好看。我…我去请安,父亲也只问了几句功课,并未提起母亲……”
云鹤轩的声音有些沮丧,顿了顿,又小声道,“二夫人那边…似乎没什么事,今早还见她在园子里走动。”
祝欢颜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
国公爷这是彻底厌弃她了吗?
连周秋兰都无事,唯独她被如此重罚。
不行。
她绝不能就这样被遗忘。
她的目光如钩,紧紧锁在长子身上。
“轩哥儿,你听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不见我,但他不会不见你,你是他的儿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这偌大的国公府未来的希望!”
“这几日,你每日都要去书房给你父亲请安,功课上不懂的,就去问他。”
“习武上遇到的难处,也去请教,哪怕只是进去站一站,问声好就走,记得一定要在他面前多露脸,让他时时刻刻都记得,他还有你这个儿子!”
“记住,神态要恭敬,言语要诚恳,要让你父亲看到你的孝顺、你的上进!”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哽咽,“要让他想起我们母子,想起…想起他还有个被关着的已经知错的人…明白吗?娘能不能出去,你妹妹能否安心,就全看你了!”
云鹤轩看着门缝后娘亲急切而脆弱的神情,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惶恐。
但作为儿子,他无法拒绝母亲的恳求,只得用力点头:“儿子明白,儿子一定日日去给父亲请安,好好表现!”
“好孩子…娘就指望你了…”祝欢颜的声音带着强撑的温柔。
看着儿子郑重点头后离开的身影,祝欢颜这才缓缓离开了门边。
她拿起桌上丫鬟偷偷送进来的,一朵已经蔫了的石榴花,在掌心狠狠碾碎,鲜红的汁液瞬间染红了她的指尖。
“国公爷…您总会想起轩哥儿的…总会想起我的…”她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垂眸喃喃自语。
第22章 青鸢立威
翌日。
云棠在柔软的锦被里拱了拱。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下一瞬,视线便被妆台上那只细颈白瓷瓶里插着的火红石榴花吸引了。
“花!”她眼睛一亮,光着小脚丫就跳下床榻,跑到妆台前。
青鸢端着温水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
她快步上前,声音放得极柔:“小祖宗醒了?先净手,奴婢给您梳头可好?”
“不好玩。”云棠小嘴一撇,兴趣顿失,随手丢开。
她接过青鸢递来的温热帕子,胡乱擦了擦小手,任由青鸢将她抱回床边穿鞋袜。
穿好小绣鞋,她踢踏着走了两步,忽然仰起小脸问:“青鸢姐姐,那个坏姨娘还在关着吗?”
青鸢正弯腰收拾石榴花,闻言动作微顿,低声道:“是,还在禁足。”
“哦。”云棠应了一声,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小短腿晃悠着,“饿了,我要吃奶糕,要兔子形状的!”
青鸢忙应下:“好,奴婢这就让小厨房做。”
“不要小厨房的人送!”云棠突然坐直了身子,声音清脆,“青鸢姐姐,你去拿,你去小厨房看着他们做,要最大最甜的兔子!”
青鸢微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垂首应道:“是,奴婢亲自去看着。”
看着青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云棠抱着膝盖坐在软榻上,小脸上没了刚才的娇憨,眼神清亮亮的。
她伸出小手,拨弄着枕边紫檀木匣子上的铜扣。
此时,国公府书房。
云衡之刚处理完几份紧急公文,眉宇间还带着疲惫。
云鹤轩如娘亲所嘱,正恭敬地站在下首回话,背一段书文。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少年的声音略显紧绷。
云衡之听着,目光却有些飘忽。
太子那份厚礼带来的动静尚未平息。
府内因小祖宗受宠而起的暗涌,他岂会不知?
祝氏被禁足,轩哥儿这几日倒是来得勤……
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背得尚可,只是‘衡于虑’一句,语气过促了。”云衡之打断他,语气平淡,“回去再细读几遍,务求沉潜其中。去吧。”
云鹤轩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失落,恭敬告退。
门刚合上,夏月淑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进来,步履轻缓,“国公爷辛苦,喝点参汤定定神。”
云衡之接过,随口问道:“小祖宗那边可还好?今日闹腾了不曾?”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夏月淑温婉一笑:“青鸢来回过话,小祖宗刚起,嚷嚷着要吃兔子奶糕,青鸢已经去小厨房盯着了。倒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前头周管事来回,说小祖宗院里的小厨房管事王婆子,昨儿个私下和祝姨娘院里的采买婆子嘀咕了半晌。”
云衡之端汤的手一顿,眼神倏地冷了下来:“查清楚说了什么?”
“具体言语尚不知,但两人神色鬼祟,似有银钱往来。”夏月淑低眉顺眼回答,“周管事已让人盯着了。”
云衡之重重放下汤盅,府里这些腌臜心思,竟敢往棠华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