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41)
“小祖宗困了?”他声音低沉温柔,全然不似方才在鹤轩院中的雷霆震怒。
云棠那沾着蜜瓜汁的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夏月淑在一旁看着,心中百味杂陈。
有对云棠的怜爱,有对丈夫难得柔情的触动,更有对鹤轩那孩子境遇的复杂叹息。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国公爷,妾身抱小祖宗去睡吧?”
“不必。”云衡之抱着云棠的手臂紧了紧。
他转身,竟抱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让她在这儿睡。”
国公爷的书房,是府中绝对的禁地,肃穆威严,从未有过孩童踏足,更遑论酣睡。
青鸢和夏月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诧,随即又化为无声的了然。
国公爷此刻,需要这小祖宗在身边。
书房内,紫檀木大案上公文堆积,墨香与沉水香的气息交织。
云衡之却毫不在意,他抱着云棠走到靠窗的宽大紫檀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榻上铺着柔软的棉垫。
云棠一沾到软垫,小身子便自动蜷缩起来,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彻底沉入梦乡。
云衡之就坐在榻边的圈椅里,沉默地看着那张酣睡的小脸。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细软的绒发,指尖触碰到的肌肤温软滑腻。
差一点……
差一点鹤轩那蠢材就着了道,差一点这把火就会烧得更旺,差一点……他可能就护不住怀里这片安宁。
夏月淑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轻轻放在云衡之手边的小几上。
她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云棠,又看向云衡之紧锁的眉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自顾自拿起一件薄软的锦缎小披风,轻柔地盖在云棠蜷缩的小身子上。
“月淑,”云衡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却依旧锁在云棠身上,“你说…我是不是…对鹤轩太狠了?”
那毕竟也是他的骨血。
夏月淑动作一顿,心中微涩。
她走到云衡之身侧,温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国公爷处置得并无不妥。鹤轩少爷耳根软,易受人蛊惑,此次若非小祖宗警醒,后果不堪设想。闭门思过,抄书明理,是让他静心,也是护他。至于祝姨娘……”
第25章 父亲,我是你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啊
夏月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国公爷让她衣食无忧,已是仁至义尽。”
云衡之沉默着,端起那碗安神茶,却久久未饮。
书房里只剩下云棠清浅的呼吸声。
睡梦中的云棠忽然含糊地呓语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里看到了什么让她担忧的画面。
云衡之立刻放下了茶盏,倾身过去,大手覆上她小小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还好,温温的。
夏月淑也紧张地看着。
云棠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小嘴吧嗒了两下,似乎梦到了好吃的,又沉沉睡去,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盖在身上的披风一角。
云衡之紧绷的肩线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云棠每日看树苗,吃甜果,偶尔在夏月淑或云衡之怀里打个盹儿。
国公府门口却突然喧闹起来。
这日午后,云棠刚被夏月淑哄着喝了小半碗牛乳羹,正咂着小嘴回味,青鸢脚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一丝古怪。
“夫人,国公爷,”青鸢福了福身,声音压低了些,“府门口来了个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光景,衣衫虽旧却整洁,口口声声说……说是府上流落在外的血脉,手里还拿着件信物,要见国公爷。”
夏月淑正拿着帕子给云棠擦嘴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云衡之。
云衡之剑眉蹙起,放下手中刚拿起的书卷:“流落在外的血脉?信物?什么信物?”
“回爷,那女子自称云晚晚,说信物是一枚双鱼戏珠的羊脂玉佩,鱼眼处嵌着极小的红宝。”青鸢禀报道,“门房不敢擅专,报给了管家,管家见那玉佩样式古朴贵重,不似寻常之物,又听她言辞恳切,说……说是府上老夫人当年留给亲孙女的物件,这才赶紧来报。”
“双鱼戏珠玉佩?”云衡之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母亲确实曾有一枚这样的玉佩!说是要留给第一个孙辈,当年……当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夏月淑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放下帕子,握住云衡之的手:“国公爷,事关血脉,务必谨慎。不如先将人请进来,看看信物,问个清楚?”
“对,快请进来!”云衡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强自按捺,“请到前厅,月淑,你与我同去。青鸢,看好小祖宗。”
“看!”云棠原本还在回味牛乳羹的香甜,此刻大眼睛忽闪忽闪,她伸出小手指着外面,对青鸢要求,“我也去!”
青鸢看向夏月淑。
夏月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罢,抱小祖宗一起去吧,青鸢你仔细些。”
前厅里,气氛肃然。
管家引着一名少女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量纤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碧色衣裙,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怯意。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瞧着单薄又无助。
云衡之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
夏月淑也仔细打量着,面上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
少女走到厅中,盈盈下拜,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晚晚……拜见国公爷,拜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