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焦急的声音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卫玲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猛地攥紧了裙角，指尖泛白。

这下什么都不用解释了，黎晨什么都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了卫玲莎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失望，有讥讽。

随即，他转身就走。

卫玲莎急忙站起来，声音颤抖着喊道：“黎晨老师，我……”

“你什么？”

他脚步顿住，却始终没有回头。

“你现在想怎么解释？说我刚好被安排在这间包间？说我刚坐下就被拍到和你共进晚餐？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真的没办法……”

她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

“是袁姐逼我来的。她说这是机会，让我别不知好歹。我根本不知道你也收到了邀请。我根本不想来，可我能拒绝吗？她是我的经纪人，她掌控着我的资源、我的通告、我的一切……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黎晨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扶了扶额角。

第1001章 无法挽回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视线模糊了，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他肯定恨死我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误会，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而她，也失去了唯一愿意相信她的人。

窗外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城市的喧嚣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可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去，屏幕亮起。

是袁姐打来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熟悉冷静的声音。

“人走了，账结了。明天一早通稿就出，你心里有数就行。”

“好。”

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一下又一下。

那一刻，她彻底懂了。

自己在这盘棋里，不过是个小卒子。

她的命运，从来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换个角度想，这事要是落在夏靖淮身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假设，倘若今天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是夏靖淮，会是什么结果？

媒体会不会如这般穷追不舍？

资本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那些所谓的“朋友”会不会立刻划清界限？

不，不可能。

夏靖淮那样的人，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处境。

他有资本，有底气，更有选择权。

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而不是被灯光灼伤的人。

他能从容应对舆论，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这次事件，将它变成一次巧妙的公关操作。

而她呢？

她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甚至连一张足够硬的护身符都没有。

她所有的，只是努力积累下来的名声，和一点点还不稳固的人气。

如今，这些全都被一纸爆料撕得粉碎。

新闻一出，黎晨会怎么看她？

夏靖淮又会怎么想？

黎晨会失望吗？

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坦诚？

会不会怀疑她早已和袁姐串通好了，故意制造话题？

而夏靖淮…会将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还是会皱眉摇头，觉得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走上了捷径？

她捂住脸，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泪。

认了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你的委屈，而对你温柔一点。

想要什么，就得拿别的东西去换。

她拿到了资源，拿到了曝光，拿到了原本需要几年甚至更久才能触及的机会。

可那份尊重，那份信任，那份别人对她人格的认可，大概，已经悄悄溜走了。

但从袁姐的立场来看，这确实是最快提升人气的办法。

袁姐从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她要的是结果，是数据，是热度。

至于过程有多痛，她不在乎。

她只会说：“风口来了，你不上，别人就上了。”

黎晨走出餐厅时左右看了看，从里面到外面，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

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街角、车流、树影。

可四周平静如常，行人匆匆，车辆穿梭，没有任何异常。

人应该已经走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心绪不宁。

“糟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出！”

他不该轻信所谓“朋友”的邀约，更不该在这种敏感时期公开露面。

可当时对方说得情真意切，说是圈内合作洽谈，顺便聊聊近况。

他一时放松警惕，便答应了。

没想到，竟是个局。

现在该怎么办？

记者已经拍了照，问题也问了，新闻恐怕马上就会铺天盖地。

郭颖看到了会怎么样？

她会不会误会？

会不会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手机突然又响了。

铃声突兀地打破了他的沉思。

黎晨低头一看，是郭颖打来的。

他接起来。

“小颖……”

“你还回来吃饭吗？”

她问，“要是回的话，我现在就准备。”

“回。”

黎晨答。

一个字，却用尽了力气。

他不想骗她，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