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皆我裙下臣(10)
往边关的路线,去找哪个旧部,以及那祁峰安排默默盯梢的暗卫,他都算无遗漏。
可每每归生端着药碗走近时,那宽大袖口不经意滑落一截的手腕上,被粗糙麻绳或是什么东西磨破的血痕。
蹲下拾柴,裤腿滑上去,脚踝上方狰狞的青紫淤痕都揪着他的心。
归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她掩饰的技巧在他渐趋清晰的视线下变得漏洞百出。
那些痕迹每一处都如此刺眼,带着施暴者毫不掩饰的粗暴。
冲动...曾经他从没有过的冲动、怒气、莽撞。让他没法以智待时。
终于当窗外呼啸风雪,归生还深夜未归时,那刻意延长的等待便化作蚀骨的煎熬。
枯坐灯下。
什么耐心布局,谋定而后动。
文人风骨里那点隐忍和等待时机的筹谋,都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被彻底撕碎。
等不了一点儿。
多一刻,他的小徒弟就在炼狱里多煎熬一刻!什么周密计划,什么万全之策,都抵不过此刻焚心的痛楚。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里火烧火燎。
摸索出棉被中早就偷偷收拾好的包袱,刚推门出来。就恰巧碰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裹着满身寒气,步履蹒跚地从院门口撞了进来。
她脸色在昏暗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习惯性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快:“这么晚了还没睡?专门等我...吗?”
话未说完,瞥见他背上突兀的小包袱:“去哪啊师父?”她朝他走,伸手上来扶他,关心的问:“眼睛怎么这么红?”
就那么两步,归生左腿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腿疼吗?”
归生刚摇头,脱口而出:“没...”却忽然身形一滞,看向他追逐自己身形那双清明的眼,瞬间明白了一切!
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凝固:“师父,您能...您能看见了?”
陆烬什么都没回答,可答案又都在眼里。那盛满了心疼和温润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瞧着她,老泪纵横。
确定了他复明,她才终于呜咽出声,像个迷路的孩子,一头扎进他怀中。
“疼吗?”
“嗯。”怀里的孩子点头,声音委屈的不行,最后都化作破碎的哭泣。
“都是为师的错...早就该走的。”陆烬抬头,长叹一口浊气,心如刀绞,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师父带你走!今夜就走”
风雪夜,成了逃亡最好的掩护。
呼啸的北风卷起漫天雪沫,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声响。
盯梢的两个小厮,陆烬早就摸清了他们瞌睡的时间。带着归生前往守卫相对松懈的路线,两人朝着南方边境穿行。
他知道那祁峰在城中有眼线,仓促行动风险极大。但他更知道,再留下去,他会疯。
只是两人刚出上京,踏上城外的冻土,就被暗哨堵住了去路。
第9章 逃亡
风雪呜咽,仿佛在为这场仓促而惨烈的逃亡送行。
四个暗哨,一个领头的黑脸大汉骑在马上:“你们最好不要往前再走,已有暗哨前去回禀大惕隐。三月前大惕隐就叮嘱过,要看住你和宫帐军的人,不允许私自离开上京。”
归生仰头,朝着马上的男人颇为恭敬地回复:“大惕隐让我出城送人。”
“在下等人未收到大惕隐指令,你们还是...”
伴随着马蹄声,几人身后到了匹马。一个雄壮的男人提着长矛,凶神恶煞地骑马而来,看起来身份也不低:“大惕隐说过,这小娘们要是私自出城便可杀了领赏,你们还磨叽什么?”
说完,那黑熊一样的男人骑着马直接朝她冲来,提起长矛朝她便刺。
“老董,别...”
“师父趴下!”归生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将陆烬往旁边一推。
左腿有些僵硬,但还是侧身堪堪躲过长矛。转身时便抽了把飞刀,“咻!”一声尖利短促的破空厉啸,撕裂风雪!
不是射人!一道乌沉沉的寒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射向那黑熊座下战马的前蹄关节!
“唏律律——!”
凄厉的惨嘶炸响!那匹健马前蹄关节瞬间被洞穿、碎裂,轰然向前扑倒!马背上的大汉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甩飞出去,狼狈地砸进深厚的雪窝里,激起大片雪沫。长矛脱手,惊呼怒骂被风雪和剧痛堵在喉咙。
那个熊一样的男人刚撑起半个身子,归生已不顾左腿的不便,只是微皱了下眉,便冲上前去,欲取那黑熊一般男人的性命。
马后的一个暗哨看到黑熊男危险,猛地窜起,手中长矛闪着寒光,直奔归生面门而来。
“哎!”那领头的暗哨有些着急,赶紧下马:“停手。你们不是...”
归生手中飞剑被当做匕首用,准确抓到角度格挡,贴着长矛侧身划过,不退反进,迎着那冲来的哨兵矮身扑了过去!
暗哨没料到归生反应能如此迅速,长矛刚欲收回,归生已如鬼魅般贴到他身前,手里飞剑一甩,瞬间变为反握,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刺向他脆弱的喉结!动作快、准、狠。
“呃!”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突,捂着脖子踉跄后退,重重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风雪中,刚刚爬起来的熊男一脸惊惧。他万万没想到面前瘦小、左腿还明显有伤的女子行动如此之快,自己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一旁,刚刚为了救自己的同伴已经奄奄一息。
“你们别冲动,她是大惕隐的死士,我们不是对手。”领头的已经下马,拦在几名暗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