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4)+番外
底下众人的嘲讽声,一浪接着一浪催着萧远。
“这山又矮又平,纪王居然下马走路,难怪陛下厌恶他。”
“你们看,他吓得腿都软了。”
孟薇白着小脸,仰头望向山顶。
这群人胡说八道,这座山不高也不平缓,骑马下山肯定有人仰马翻的危险。
她暗自祈祷着萧远别被他们激将。
山路满是足可让人摔倒的砂砾,太子的嘲讽在萧远耳边不断响起,他腿上传来阵阵疼痛。
他知道太子要他当众出丑,也默认了,可他不能死,阿娘还等着昭雪。
萧远缓缓转身,强迫自己咽下所有屈辱,再面对太子时,面上已恢复平静神色。
他对太子拱手一拜:“大哥教训的是。奈何我腿伤未愈,也没有大哥勇武,实在不敢骑马下山。”
太子啧了一声,冷笑起来:“你娘当年伏低做小的样子,你倒是全学会了呀。”
看他被踩在脚下也不敢反抗,太子心满意足,转过头对看戏的众人说:“走吧,孤的兄弟里,可没有这种没胆气之人。”
这个混蛋,孟薇气得颤抖。前世太子在东宫悬梁的记忆浮现,她一丝悲悯也没有,只觉得东宫倾覆半点也不冤枉。
太子率领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
孟薇惨白小脸望向山顶,萧远应该愤怒,可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低垂着头牵着枣红马下山去。
灼热太阳照在他背上,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汤蕊碰了碰孟薇手臂:“莹莹,这里是非多,咱们也快走吧。”
孟薇没心思再游逛:“姐姐,我想回去了。”
汤蕊双肩塌下去:“啊?可是我们才出来一会。”
孟薇没勉强,两姊妹作别,汤蕊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出来时孟薇没打算走远,此刻身边只有一个叫阿橙的丫鬟陪着。
萧远已经下到山脚,继续往大营的方向而去。
他的枣红马有些瘦弱,明明是他先走的,孟薇的马却轻巧追上他的马。
她闷闷地跟在后面,陛下给了萧远亲王的封号,却没有给亲王的待遇,他连一匹好点的备用马也没有。
萧远很快察觉身后有人,戒备地回头。
燥热的烈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小姑娘慌乱地低下头去。
可是萧远停下,她也停下,萧远纵马快跑,孟薇也让马儿跑起来跟在他身后。
十六岁的少年不懂什么姑娘家的善良温柔,萧远有些恼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觉得他可怜,还是没看够他出丑,想跟上来看个仔细?
终于回到大营时,进出猎场的人来来去去,拴在树下的猎犬对着飞虫吠叫。孟薇偷偷看萧远,想上前说些什么安慰他,又怕惹他更气恼。
有人牵着猎野兔的猞猁经过,萧远皱眉,气她到底想跟到什么时候。
他回头瞪她,小姑娘却赶紧低下头偏偏不看他,于是他更气了。
又走了好一会,孟薇跟着来到一处搭建了许多草棚的地方,她嗅到浅淡的干草味和马粪味。
走近了,她才看见草棚里拴着许多马,原来这里是临时搭建的马厩。
有个瘦高个的内侍在树下摇着扇子乘凉,看见萧远进来,他也不起身行拜礼,倒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又扫一眼孟薇,约莫以为她是侍女,白了她一眼才慢吞吞起身向马厩里走。
“喏,都在这了,既是陛下要赔殿下一匹马,殿下便自己选吧。”
优良的战马是宝贵物资,马厩里少说有五十匹这样的马。
萧远没理会内侍怠慢,也不理孟薇,细细审视这些马的体态和神采。
等转完一圈,他敛眉抿唇,他熟读《相马经》,知道怎么挑选良驹,这些马全都比不上乌云霓。
孟薇不懂马,带着期待,看向接待他们的瘦高个。
“哎,上回那只野兔真是肥美鲜嫩,你尝了吗?”瘦高个正和旁的内侍闲聊,谈笑时还不忘对着他们露出似有若无的讥笑。
孟薇蹙眉。
所有人都知道萧远的母后早就亡故,舅舅家也跟着失势,现下连马厩内侍都敢上来踩他一脚。
没人帮忙,孟薇默了默,忽然眸子一亮。
前世秋狝时,她曾听阿耶说过,陛下有一匹跑得如同闪电一般快的马。只不过后来它不知怎么惹了太子不高兴,等到拔营去往行宫时,莫名其妙它就死了。
现在这匹马应当还在马厩里,她记得它叫玉虎鸣,只是忘了它是什么毛色。
一个背着手的胖内侍在草棚里踱步。
孟薇一定要帮萧远找到那匹马,寻常办法只怕行不通。
她鼓足勇气上前攀谈,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嫌弃:“大人,这里真是陛下备用的马厩吗,可我觉得你们的马也不怎样。”
胖内侍本来悠闲地哼着小曲,一听这话炸了毛,瞪着她阴阳怪气开口:“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我没有你见多识广,你既觉得不好,看来你的马是顶好了?倒是牵来叫我长长见识啊?”
孟薇鲜少和人争执,今日却不肯后退一步:“你别不承认了,我可是见过一匹千里马的。”
她左右看看,又摇了摇头:“你们嘛……算了,看你们的样子也养不出玉虎鸣那种好马。”
萧远正好走到一匹青骢马跟前,听见她说话,他脚步顿住。
“什,什么什么!”胖内侍脸都红了,冷笑起来,“好好好,我要是找到和它一样好的马,你敢叫我一声爷爷吗?”
不待孟薇回答,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最后一间草棚。
先前和人说笑的瘦高个,听见这边动静吓得跳脚跑来,似乎想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