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今天被救赎了吗(72)+番外
无数个为她辗转反侧的深夜里,他不知在心里转了多少回的念头,终于还是在今日,不顾后果地诉诸于口。
“莹莹,你嫁我好吗?”
孟薇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击了一样,呆呆立在马车外,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少年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说话,萧远便痴痴等着她,只是每个刹那心脏都在被她凌迟。
过了半晌,孟薇低下脑袋,后退一步:“我,我先回去了。杜子路的事,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细雨还在下,孟薇匆匆离去,更多的是为逃避他。
明知那句话说得为时过早,萧远还是说了,雨幕下那抹嫣红色终于消失在眼前。
他无力地靠回车厢,露出苦笑。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雨还是没停,反而雨势更大了。
天际黑沉沉的,像化不开的浓墨。
孟府西厢房,孟薇坐在窗边,瀑布一样的墨色长发披散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红色锦带,是为萧远求的祈福带,光顾着质问杜子路,她忘了把它拴在禅院的祈福树上。
小姑娘眼里迷茫,不知该如何面对少年突如其来地求娶。
孟薇用手背轻轻抹掉眼泪,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伏在窗边,任凭冷风灌进脖子里。
她心思单纯,前世也不曾喜欢过谁,不懂情为何物。
这会心里乱成麻,想着以后还能和萧远做朋友吗?
同样的问题,萧远也在思考。
王府的火烛已经灭了,夜里漆黑一片,萧远站在廊下望着无边的黑夜。
他多希望没说过那些话,那样他还能继续唱戏,扮作好友,继续留在她身边。
可现下,他固执地以为只要说出口,她那么善良,或许会可怜他,应了他也说不定。
如今一切都被他弄砸。
母亲没了,孟薇也要离开他。
其实他没准备好迎娶她,毕竟他连求亲的大雁都没猎到。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否也喜欢他,哪怕只有半分。
雨点不停地打在石阶上,萧远立在廊下,眼尾微红。
这场雨像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囚于方寸之间,他苦涩的人生里,孟薇是为数不多的妄念。
可如今,她也走了。
夏日的牵牛花在每日清晨开了又败,败了再开,那件事情过去许多天,萧远还是不敢去寻孟薇。
他可以凭借亲王的身份硬要她出来,可他再也不敢逼她。
萧远也不再流连于梨园酒肆,而是每日五更天去上朝,下了朝便赶往军营处理公务,每日深夜才回王府歇下。有时甚至就宿在营房里,忙碌得像个一刻也不停歇的陀螺。
他不敢停下,只要一停,便想起自己在那个雨天的冒失之举。
而孟薇已经租下铺面,忙着和石老伯去官府验明房契,还要把铺面整理一番,最后再把货物填满铺面。
她忙得没有余暇再想其它事。
只不过,回到家里闲下来时,她总会出神。
这日午后,冯氏见她又用竹筷去盛汤,用白瓷勺去夹菜。
冯氏越发担心起来,这孩子最近常常走神,有时和她说话都听不见。
冯氏宽慰道:“莹莹,铺子已经找到,别的都好说。你也不必担心本钱的事,从你说要做这个买卖,阿娘就给你存了一笔银子。你慢慢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孟薇不敢把萧远说的话告诉给母亲,阿橙那边同样得了她叮嘱。
她乖巧地点点头:“阿娘,我没事,可能最近有些累了。”
用过午饭,冯氏还是担心,劝她今日歇了铺子的事,去寻汤蕊说说话。
想着两人确实有些时日没见了,孟薇点头应下。
冯氏怕她一人在路上又拐去铺面,索性和她同去。
母女二人坐马车来到汤府大门前。
汤府的杨妈妈那时正在给门房传话,一见她们,忙让小丫鬟快去禀报夫人,自己则笑呵呵引她们进府。
她们来到花厅,汤蕊和母亲正好出来相迎。
汤蕊拉着孟薇的手往里走,边走边抱怨:“莹莹,你可算来了,最近你都不来找我玩了。听说东市新开了一家胭脂铺,我上回去过,找个时候我也带你去逛逛吧?”
冯氏在和姊妹说话,听见了,也道:“我和你母亲像你们这个年纪时,最爱逛的就是胭脂铺。依我看,也别哪一日,索性就今日,我这个做姨母的出钱,你和莹莹去逛一逛,今日天气也好,不出去玩多可惜。”
汤蕊高兴地拍手:“姨妈最好了!”
孟薇心里压着一件谁也不敢说的事,也想散散心,自然应下来。
她们坐马车出了汤府,汤蕊说起最近和邵家四姊妹的趣事,又聊起徐家的二公子向邵家大姑娘求亲了。
说着说着,汤蕊想起什么来,神秘兮兮和孟薇咬耳朵:“莹莹,你老实说,你真的没有喜欢纪王吧?”她可没忘记孟薇多关心纪王。
孟薇哭笑不得。她怎么还记得这事。
汤蕊说:“你喜欢谁都好,千万别是纪王。我同你说,他真有相好的心上人,好些人都听说了,他去安西都护府的时候,那姑娘还给他送衣物呢。”
孟薇一滞,先前听她提过一次,那会没留意,这会想起什么。
她问:“蕊姐姐,那姑娘给纪王送的是什么衣物?除了送衣物,还有没有听说别的?”
见她追问,汤蕊立马道:“你看,我就知你不死心。咱们是亲姊妹,我就实话同你说吧,闺阁里喜欢纪王的姑娘多了去,他人品是好是坏我暂且不论,可他身份摆在那里,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就算被他看上,也做不了他的正妻。”